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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記得她媽最喜歡吃蘑菇了,昨晚還聽媽媽說明天就回京城。那她今天去采點蘑菇回來,讓媽媽帶到京城去,她肯定很高興。
一想到媽媽會很高興的依依把糖果一分,讓小伙伴們等會她,然后就蹭蹭蹭跑回家去,也背了個爺爺給她做的小筐。
山里的小孩說要上山,村里人看到也只是稍微叮囑兩聲,讓早點回來吃飯就不會再管了。
清明時節,雨多霧大,一伙孩子你拉著我我牽著你浩浩蕩蕩的鉆進霧里。
“這有好多蘑菇,我們到這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眼尖的看到不遠處有很多蘑菇。
小孩子們歡呼著跑上前,依依怕自己搶不到,趕緊走過去蹲下身摘了起來。
一叢叢的蘑菇吸引著孩子們越走越往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大,白茫茫的霧氣中,孩子們的身影若隱若現。
依依專心的撿著蘑菇,身邊那些伙伴們消失了也不知道。等她回過神來,觸目可見全是白茫茫一片,她茫然的看著四周,“吳霞?張亮?你們在嗎?”
沒有人回應她,剛剛還在旁邊跟她說話的小伙伴都不見了。
“吳霞?張亮?”她提高了聲音,原本在大山里這么大音量喊人,應該是有回音的,可這時候卻沒有回音,聲音就像悶雷落地,完全傳不出去。
依依有點小害怕,她提著自己的籃子,小心謹慎的順著來的路往回走去,隨著她慢慢的走動,原本濃霧在接觸到她的時候居然漸漸散開了。一個黑影隱在濃霧中,看著她的背影又慢慢消失不見了。
在霧氣這么濃的情況下,依依居然愣是走了出來,她回頭看向被霧籠罩的大山,一路走出來她都在喊自己的小伙伴,沒有人回應她。
“真是的,是不是回去了沒叫我啊?”依依有點不高興,見自己籃子里已經采了不少蘑菇,也顧不上生氣,想著媽媽應該已經回來了,看到這些蘑菇肯定很高興。
黃淑芬確實回來了,聽婆婆說依依去山上采蘑菇給她,心里又高興又熨帖。
等看到女兒頂著一頭樹葉,衣服上也弄得臟兮兮的回來,嘴里又忍不住抱怨,“好好在家里呆著就是了,上山采什么蘑菇啊。媽媽又不是在京城吃不到蘑菇,還需要你這么個小娃娃上山。”
依依有些瓜兮兮的笑了笑,“奶奶說京城的蘑菇都是養殖的,跟咱們大山里的不一樣,咱們這的蘑菇更香一些,我想媽媽吃更好吃的蘑菇。”
黃淑芬給她把弄臟的外套脫了,又去找了件外套過來給她穿上,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撇道掛在女兒脖子上的平安符,不知道哪里弄臟了,昨天戴上還黃澄澄的平安符這會有一半都變黑了。
“這東西怎么都臟了呢?你拿手去摸她了?”黃淑芬將平安符取下來,隨手放到一旁。
依依趕緊拿起來看了眼,拿手蹭了蹭,“我沒碰它,怎么臟了呀?”
擦也擦不干凈,她只好把平安符收進口袋了。
到了晚邊的時候,村里有幾戶人家突然上了門。
“依依,我們家亮亮下午是不是跟你一塊上山采蘑菇去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他到這個點還沒回來?”
“我們家吳霞也上山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還有我們家的袁鑫,也是啊!”
黃淑芬一頭霧水,“不是一起回來的嗎?依依下午三點就回來了,還帶了一筐蘑菇回來,她一個人回來的,還以為亮亮他們早就回來了呢?”
這下找來的幾個家長臉上露出了焦急的表情,“壞了,不會還在山上吧?”
“說不好啊?一個個都沒回來,除了依依,沒準都還在山上呢!”
“這群孩子也真是的,都這么晚了,也不知道從山上下來,眼看著要下雨了,我得趕緊我男人說去,讓他上山找人。”
“都去吧,山上那么大,還不知道跑哪去了,萬一碰到野豬什么的,就完了。”
這些家長越說越害怕,也顧不得多問了,一個個急沖沖的跑回家。天都黑了,這些孩子都沒回來,要是雨在下下來,就更不好找了。
黃淑芬覺得,既然還在山上,可能只是玩得耽誤了點時間,上山去找肯定能找到的。但她想錯了,一直到第二天,這些孩子都沒找到。一村子里年齡相仿的孩子都失蹤了,這可是件大事,第二天下午就有一輛輛警車開了進來。
依依作為唯一一個走出來的孩子,也被叫過去問話。黃淑芬一直陪著孩子,聽她說當時霧特別大的時候,自己也是莫名其妙走出來的時候,忍不住一陣后怕。
因為這件事,黃淑芬在家里耽誤了三天,那群失蹤的孩子也一直沒找到,那幾家丟了孩子的人家都快急瘋了,可市里派了救援隊過來,周圍幾座大山都翻遍了,愣是沒找到那些孩子。
這時候村里已經起了風言風語,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說道:“恰好是清明前后,咱們這山里不干凈的東西太多了,一群孩子上山,保不齊就是被什么東西帶走了,這些孩子再想找回來,就難了。”
說是這么說,但市里救援隊專家也說了,孩子們可能是鉆到了什么山洞里,只是這些山都太大了。再耽誤下去,這些孩子沒有吃的,好在這幾天雨還是有的,早上樹上也多多少少會有露水,又是春天,撿點蘑菇或者是野菜什么的都可以吃。可到底是一群八九歲,最大不過十歲的孩子,被困在山上這么多天,哪能那么好。
也有人問依依是怎么回來的,就連黃淑芬都想破了腦袋,再怎么去想,沒想通的她被主家催著回京城,臨出發前一天給女兒疊衣服的時候,那個黑了半邊的平安符掉了下來,看著那個平安符,黃淑芬突然就想到了那天那個盲人小姑娘。
……
被想著的蔣半仙宅家里兩天,梅柏生現在就在半山公寓住下了,不過他挺忙的,每天早出晚歸,晚上回來還會抱著一大堆文件,也不避諱蔣半仙,還經常當著她的面談生意。
用蔣半仙的話說,就是半點不拿她當外人,也不怕她出去找梅家告狀。
梅柏生則是一臉不屑的看著她,跟她說,能當著她的面這么毫不忌諱,就是把她當自己人,要是她就這么見外,那就不好意思了。住半山公寓這段時間房租兩萬八,把錢交了隨時隨地就可以去梅家告狀。
兜里沒錢的蔣半仙只好屈服,不僅屈服,晚上梅柏生餓了還得給他煮螺螄粉。
這天蔣半仙琢磨找個安全點的地方繼續算命的時候,一通電話打斷了她的計劃。
“蔣仙靈,你要是再不到我面前來報個道,畢業證你就別想拿了。”
一個嚴肅刻板的女人說完,沒等她開口,啪一下就掛了電話。
旁邊的梅柏生抬起頭,他今天穿了件紫色的毛衣配一條皮褲,他皮膚白,極其騷包的紫色穿在他身上顯得他皮膚更白了,認真看文件的他推了推眼鏡,有種騷包的斯文敗類般的感覺。
“誰?什么事?”
蔣半仙看了眼電話號碼,隨手將手機甩到一旁,“不知道,一個比我還囂張的女人,太囂張了,不想搭理她。”
“嗯?說什么了?”梅柏生隨口問道。
“說我要是再不到她面前報個道,就別想拿畢業證了。”蔣半仙也隨口回答,剛準備攤下的時候,梅柏生一把將她薅了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你那位教授吧?你學了這么多年,畢業證還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