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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啊……這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到時候……你還會記得我么?”
風驪淵微微側過頭來,發現薛珩的眉宇緊緊蹙在一起,似是痛苦非常。風驪淵按捺不住,將手按在他太陽穴上,反反復復地揉捏,然而這動作不但沒能起到紓解之效,反令薛珩更加痛苦,還滲出些許冷汗來。
風驪淵剛要收手,薛珩忽然睜開雙眼。
“你沒事吧,我看你……好像難受得緊。”
“……沒、沒事。”
風驪淵看著薛珩,眼神里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依依不舍,薛珩額際的冷汗不增反減,風驪淵忍不住將手搭了上去。
“這么燙!”風驪淵不小心喊了出來,回頭掃了一眼,葛洪只是懶洋洋翻了個身,似是渾然不覺。
“肯定是山中太涼,受風寒了,我去取件外袍,給你蓋厚點。”
說著,風驪淵一個打挺就起了身,幾下從赤驥背上取下衣包,拽出另一件黑色的布袍,這一件倒是干干凈凈,還泛著皂莢的香氣。
原本這布袍只是隨便蓋在薛珩身上,不想他頭疼得太過厲害,開始翻來覆去,風驪淵沒法子,只好將他卷著布袍圈進懷里,這一下,薛珩再難受也不敢亂動了。
薛珩的額頭抵在風驪淵的鎖骨上,燒火炭似的燙,風驪淵像是抱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越勒越緊,漸漸還睡得昏昏沉沉,沒了知覺。
這可叫他如何是好呢?
薛珩全身上下都在發汗,慢慢地也不再那么難受,只是燒成一團的思緒一點沒有好轉,比先前更亂了。
“明明就要走了,又做這種多余的事……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薛珩心中這樣說,手卻攬上風驪淵的腰,想要離那澎湃有力的心跳貼得更近。
不過這一次,風驪淵沒有不告而別,他醒得很早,卻一直等到薛珩睜眼才起身。
強寇們將白馬寺翻了個底朝天,仍然未能尋見張方要找的“九百道長”,終于退了出去,三人同著竺法苦一起,清理完寺中僧人的尸身,已是過了午時。
啃完所剩無幾的干糧,終是要同竺法苦告別了,遭逢此難,竺法苦沒有過度的悲拗,只是堅持要留在寺中,為死去的同伴祈福。
四人行至山門,竺法苦停下腳步,開口道:“貧僧感念在心,會一直守在此處祈求佛祖,但求諸位一世安康,無憂無懼。”
“多謝大師。”
三人拱手拜別,繼續沿著山路往下。
薛珩坐在馬背上,呆愣愣地注視著前路。
風驪淵對葛洪道:“總感覺……阿珩哪里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