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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手指……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阿大,咱們兄弟兩上去,替他老子教教他怎么做人!”
兩個壯漢沖鋒陷陣,從來迎在最前,一看風驪淵跟個竹竿子似的杵著,手中雖然有劍,手腕卻抖個不停,沒有人愿意相信,他會是個蹚過尸山血海的殺胚。
“老子不用你們這群雜碎來教——”
風驪淵確實只用左手食指,就將兩人戳翻在地,強寇們驚慌失措,紛紛后退,石室顯得更為狹窄逼仄。
“他就只有一個人,慌什么!”話雖這樣說,領頭大哥握著板斧的兩手也是顫栗不止。
“既然怕了老子,就讓老子問問你們,是誰派你們來的?”
風驪淵學著莽漢們的怒目圓瞪,氣勢十足地環視一周,咄咄逼人,雖然領頭大哥的臉色實在難看,還是有貪生怕死的小嘍啰開了口,“……張、張方將軍……”
張方乃是河間王司馬颙最為倚仗的前鋒,日前一直據守長安,風驪淵一腳踹飛那個戰戰兢兢的小嘍啰,喝道:“誰要再敢胡說,老子一腳將他踹到天上去!”
“兄弟們,猶豫什么,還不一起上!”風驪淵此舉張揚跋扈,領頭大哥有了底氣,趕忙振臂大喝,幾百號人一哄而至。
風驪淵手疾,不知從哪個嘍啰身上扯下一件上衣,急急往身上一罩,又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將臉上的血跡連同黑粉一起蹭得干干凈凈,外圍的人不管不顧地“一起上”了,全然未顧及變了膚色,游魚般鉆來鉆去的風驪淵。
風驪淵好不容易擠到石門附近,終于看見地上的劍鞘,這才想起慌亂之中,承影劍不留神掉出了手,“罷了,聽一回老人言,今日如此情形,再回去肯定脫身不得……”
當然石室外,還有零星幾個望風的小兵,不過里面打得血肉橫飛,撒丫子逃命的也有不少,無人在意風驪淵遠異于常人的步速。
再回到寺宇殿閣之間,已是滿目狼藉,血流成河,風驪淵趕到前夜留宿之處,取走裝著衣物的包裹,卻是死活覓不到赤驥的蹤影,在院落里兜兜轉轉,忽然被人扯住肩膀。
“風大哥,那群歹人還沒走完,別在這晃悠了。”
一聽是葛洪的聲音,風驪淵松了口氣,問道:“法苦大師怎么樣了?……還有阿珩……”
“適才大師已經睡了,失血過多而已,并無大礙,阿珩在這后面的林子里看著赤驥,不用擔心——”葛洪話音未落,風驪淵如同離弦之箭,眨眼飛過面前殿宇。
葛洪神情復雜,禁不住喃喃道:“……既然對他如此在意,你當年……又為何棄他而去……”
一日之內,白馬寺從佛光圣境淪落成人間地獄,連平時一直蹦蹦跳跳的薛珩也死氣沉沉,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等到如血的殘陽沒入天際,斑斑點點的星光隱隱綽綽,映入竺法苦緩緩張開的眼簾。
“大師,你醒了?”
一整個下午,薛珩和風驪淵都繃著臉不說話,憋得葛洪喘不過氣來,終于逮著個能出聲的,趕緊湊上去驅寒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