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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肖悅瓊來說,國慶七天的假期大概也只是窩在家瘋狂刷題。就連方雅莉難得清閑,提出要帶她出門放松,她也拒絕了。“悅悅啊,你看你整天待在家里,眼睛很容易熬壞的。”方雅莉在她臥室門口敲敲門。
肖悅瓊正和函數打交道,一會兒才回:“媽,我會注意的。”
假期后天氣驟冷,方雅莉提醒她要加衣物,十月才過一半,饒城竟然飄了第一場雪。冬日不疾不徐地降臨,擺在課桌上的各色塑料杯都換成了保溫杯,校園里大部分喬木都只剩凋敝的枝干,為數不多的幾顆常青樹也綠得更頹喪了些。
紅底黃字的綬帶印著饒城一中的校名和校訓,被喧囂的寒風吹著在身前飄動,肖悅瓊相貌好,成績好,被班主任分配在校門口迎來送往,她在校服外套里穿了最厚的加絨衛衣,努力克制著瑟縮的沖動將身板挺得筆直。
熙熙攘攘的人群涌進不太寬大的校門,人流峰值一過,門口就清凈下來。一中平時考勤抓得不嚴,但每周一晨會門口必有老師盯著,要是遲到被抓,不僅要給班級扣分,還得被帶去學生處批評教育,最后再通知班主任。
王斂涵周末有點感冒,西藥又有睡眠加成,早上起得晚了幾分鐘就不幸趕上早高峰,在路上堵了好一陣。趕到學校時大門已經鎖上了,他從旁邊的小門飛速躥進去,正準備往操場沖就被叫住了。
“同學,遲到了來這邊登記。”聲音清凌凌的,十分熟悉。
“就過了十幾秒。”王斂涵看了看操場旁的電子鐘,試圖爭辯一下,腳步卻十分自覺地朝肖悅瓊走過去,藏在兜帽里的面孔隨著角度的偏轉和距離的拉近逐漸顯露出來。
肖悅瓊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新一周和王斂涵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寬松一些本是可以放行的,她有些猶豫,可校園廣播恰合時宜地響了第一聲。肖悅瓊站在警衛室墻邊的小桌旁,抿了抿唇,把筆向男生遞出去:“登記,寫這里。”
高二一,王斂涵,班主任蔣津澤。
握筆的手勁瘦而勻稱,用力時指甲會變白。男生寫字極快卻絲毫沒有走形,反而多出幾分凌亂的風骨,行云流水十分賞心悅目。
肖悅瓊低著頭,能察覺到男生在看她,她心下有些緊張,聲音也緊巴巴的,比平時還要疏離許多。
“有假條么?”
“沒有。”男生鼻音濃重,嗓子也比往常沙啞,肖悅瓊私下猜測,應該是感冒了。
“學生證帶了么?”
“你不認識我了?”王斂涵遲到之則安之,他把手撐在桌面上,身體略微前傾著慢條斯理地反問值周生。
肖悅瓊抬頭瞥了一眼,從男生手中接過筆,蓋上筆帽,又把它重新靠回本子翻頁的中線折縫處。
“沒有學生證要備注,得多扣一分。”肖悅瓊臉上還是沒半點笑意,但語氣卻輕松隨意一些,她頓了頓,又開口補充道,“別套近乎,我們又不熟。”
肖悅瓊秉公執法,盡職盡責得令人無話可說。王斂涵找了好一陣才從書包夾層最底下翻出學生證來。肖悅瓊接過去翻開,男生連證件照都照得很好看,頭發比現在短很多,是個毛寸,更凸顯出俊朗的眉眼來。
“好了么?”
“嗯。”肖悅瓊又仔細看了幾眼才把證件還回去。
一早上遲到的倒霉同學共有十多個,王斂涵是里面最倒霉的,大家聽從值周生的指揮在墻邊排成排,他站在排頭,后面站了個高一的,唱國歌的時候聲音難聽且巨大。
校領導拖著長調念講稿,臺下人歪七扭八地站著,時不時交頭接耳,好不容易把講稿熬過去,上周的值周班班長又不緊不慢地念起值周總結。王斂涵閑得無聊,站在隊列里觀察肖悅瓊。女生仔細擺弄著本子和筆,把學校發的塑料墊板擦得很干凈,又不厭其煩地把紙張折起的角撫平。
她似乎有些冷,起風的時候會小幅度地縮起脖子。閑下來的時候,其他值周生湊成堆聊天,她也沒參與,只是把手揣進校服衣袖里站在不遠處,看似遺世獨立,但若是旁邊有人問她問題都會禮貌應聲。像個矛盾體,像個有趣的謎。
肖悅瓊很敏銳地意識到男生在看她,她等了很久那人也沒把視線挪開,黏在她身上似的。肖悅瓊冷眼瞪過去,王斂涵就順勢朝她笑一笑,一副光明正大地模樣,仿佛她才是盯著人看的那個。
“你能不能、能不能別這樣?”肖悅瓊走過去,在男生明知故犯的目光中欲言又止,聲音染上些不悅,“看我干嘛?”
王斂涵話語間又帶著那種玩笑式的逗弄:“我審美。”
又是這種逗狗似的語氣,肖悅瓊已經察覺出和男生說話處處是陷阱,頓時十分氣惱:“閑得無聊你看會兒書行不行?下個月就考試了。”
“可以啊。”男生彎起唇角,十分體貼地擔憂道,“可我怕我多看兩眼書,你又要考不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