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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遲疑了一下,又坐下了,被王語嫣打趣的臉上發燒,不敢去看他們,只是用后背無聲的抗議著。
王語嫣用胳膊碰了一下劉文軒,小聲說:“雨墨姑娘生氣了呢!”
劉文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雨墨低著頭,手里揪著衣服一下兩下的拽著,他笑了笑說道:“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王語嫣知道他心里有事兒,也就不再打擾他,靠在馬車上看向他看的地方,不知道她和他看的是不是同一個地方。
酉時末,馬車在一個較大的鎮子停下來,在一家酒肆里落了腳。
劉文軒和王語嫣、靜姝、雨墨碧珠圍坐了一桌,幾個人面前擺了一大碗熱湯面,都低頭慢慢的吃著。
家旺和李九孔坐在另一張桌子旁,同樣也是一大碗面。辛澤和兩個車把式在外面看著馬車,他們的飯也已經送到外面去了。
飯后又稍作休息,就啟程繼續往高淳趕路。
靜姝想著一下還要坐車,怕一會再暈車,就沒敢把一碗面吃完,只吃了半碗就沒再吃了。
這會兒感覺還可以,沒有了下午的那種眩暈感,車廂里漆黑一片,在酒肆買的蠟燭,剛剛被帶起的風吹滅了。
碧珠頭枕在她的腿上,好像已經睡著了,她把頭倚在車箱的角落里,閉上眼睛想要快些睡去,可能是下午在車里睡了一覺,這會兒怎么也睡不著。
靜姝的頭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搖晃著,她又想起劉文軒來,他今天的話真少,想著,他會問雨墨和碧珠斗嘴的事兒,可是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得,問都沒問,他應該是知道她們斗嘴的事兒吧?
靜姝的頭被顛簸的馬車震了一下,額頭磕在一側的木板上,她抬手在額頭上揉了揉,掀開車窗簾子看看,外面要比車廂里亮好多,可以看到遠處的一排農舍,不時還有幾聲犬吠傳進耳朵里。
前面的馬車里,一側凳子上點著一支蠟燭,照的狹小的車廂里如同白晝,雨墨坐在車底上,側身趴在一個包袱上睡的正香,劉文軒和王語嫣依偎在一起,閉目頷首的睡著了。
車把式是個愛說話的,一路上都在跟家旺閑聊,從地里的莊稼,聊到天上飛過的燕子,又從天氣聊到去年冬天的大雪,這會子正在聊自家那幾個孩子。
“我那大小子,在家里已經可以支撐門戶了,家里的十幾畝旱地,都是他帶著他兩個兄弟耕種。
你說他呀,他今年十八了,已經給他說了一門親,他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兒,可是持家的好手,在家里做飯洗衣服,還要看著三個弟妹。
……對,我就是看她會帶孩子,能持家才聘下的,想著她來我們家,也能幫著孩子他娘帶帶他的弟妹。吁吁……”
車把式用馬鞭子,打了馬兒左面的屁股兩下,讓它往路中間跑點兒,后面那輛車上的車把式,靠著一側的車廂上似睡非睡的,不時睜開眼睛看看,然后又閉上眼睛打起盹兒。
好在馬車邊上還跑著辛澤和李九孔兩個人騎的馬,引領著那匹馬,不然就這個跑法,非跑進溝里去不可。
辛澤和李九孔兩人,一前一后不緊不慢的跟在兩輛馬車的旁邊,夜風徐徐吹過身體,帶著仲春的微涼,吹進人的心里。
馬車經過一夜的奔波,終于在辰時半進了高淳縣。
劉家門前已是一片縞素,靈堂搭在大門外,有五六個人在這里招呼著,看到馬車過來就有人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