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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丫頭從上房出來走過來,說道:“蘭姑娘,太太叫你進去。”
“二妹快去吧,母親叫你肯定是讓你念戲文本子。”
“都念了多少遍了!還念……”
“芳兒,你也去吧。”劉文軒說道。
“好。”兩個女孩子站起來跟著小丫頭進屋里去了。玩羊柺的方法是錯的,這里是簡單玩法。標準玩法是不一樣的。
劉文軒抱著豆豆坐石凳上,把地上的羊柺放在石桌上,“一個,兩個,三個……”嘴里數著把羊柺擺成一行,豆豆的黑眼睛跟著劉文軒的手,看著羊柺被排成一行,劉文軒握著豆豆的手腕,讓豆豆去抓羊柺,一個一個放到一邊,“一個,兩個,三個……”
如此反復幾次,豆豆已經開始自己玩起來了,從左邊拿到右邊再拿回左邊,“豆豆真聰明!”劉文軒夸獎著。
揚氏轉進角門就看到被四叔抱著的豆豆,豆豆站在四叔父的腿上,趴在桌子上擺弄著幾塊羊柺,四叔一個手摟著豆豆,一個手指著羊柺讓豆豆去拿,口中不時地夸獎著。
這個十四歲的小叔父在家里雖然不怎么顯眼,也不爭口角長短,言語少,但出言必中要點,是胸有文才之人。這個小叔父也是個命苦的,出生一年多祖母就過世了,沒兩年祖父也去世了,是跟著公公婆婆長大的。女子看著正出神,豆豆卻在四叔腿上站著尿起來了。
劉文軒感覺到豆豆尿起來,把腿稍微分開些,避免豆豆尿到衣服上,“豆豆發大水了哦……”
揚氏緊走幾步來到近前。說:“四叔,豆豆把你的衣服弄臟了吧?豆豆給我吧……”
“沒事兒,都尿地上了。”劉文軒不急不緩的說道。
揚氏抱過豆豆看劉文軒站起身,見衣擺處有一小片尿濕,說道:“四叔去換衣服吧,一會兒給我拿去洗洗。”
劉文軒看了一下衣擺下面,說:“沒事,小孩子的尿不臟,一會兒就干了,豆豆也玩累了你哄他睡覺吧。”
揚氏心里有點過意不去,又不好再說什么,就說道:“晚飯一會兒就好,等公爹回來就可以吃飯了,四叔先回屋歇會兒吧。”
“好。”
劉文軒轉身出了院子往西跨院走去,進了西跨院,進了院門就可以看到一顆茂盛的桂花樹,滿樹金黃的桂花,花香四溢,離這個院子好遠都可以聞到桂花香。樹下坐著一位中年婦人,婦人手里拿著一個千層底用細麻線納著。
這婦人是劉文軒的奶娘張氏,張氏自劉文軒出生就看顧他,直到現在已經有十五個年頭了。
“奶娘,歇著吧,我的鞋子又不急著穿,還有好幾雙都沒穿呢!”劉文軒停在婦人身邊說道。
張氏放下手里的活計,起身看著劉文軒,說道:“四爺回來了。我閑著沒事兒,這不要入冬了嗎,我想著給你做雙棉鞋到天冷了好穿。”
劉文軒說:“去年的還能穿,不用做了。”
“總要有替換的,反正也是閑著沒事兒,打發時間罷了。”張氏笑著說:“四爺要喝茶還是吃點兒糕點。”
“沏杯清茶送到書房吧。”劉文軒不想在鞋子上多說什么了,說了也沒用!轉去了書房。書房東西兩邊立著一人高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厚薄不一的書本。北窗下有一個長條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筆架上大小狼毫不知凡幾。劉文軒繞到桌子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了一下就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青衣丫鬟送來一杯綠茶放在劉文軒的右手邊,隨后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劉文軒很認真地看了幾頁,隨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輕輕地一聲嘆息從劉文軒口中發出來,“五年了!安順十七年八月十九,離出事還有一百零九天,會出事嗎?還會一樣嗎?……”劉文軒看著手里的茶杯輕聲低喃著,手里的茶飄著淡淡青煙,飄飄蕩蕩升起步見了。
想著一百零九天后,也就是臘月初九。那天秦王端木睿珩在天香樓吃酒,這是他在江寧府待的最后一天。酒宴吃到一半時,有伙計進來添菜,其中一個伙計去換端木睿珩面前的殘羹冷盤。
就在眾人都以為伙計們要出去的時候,離端木睿珩最近的那個伙計,突然拔出匕首刺向他,端木睿珩雖然躲過了要害部位,可還是刺中了左肩,那個伙計則被侍衛嵇敏當場擊殺。
刺傷端木睿珩的匕首是淬過毒的,雖經過大夫救治,沒有性命之憂,可仍有一些余毒未清,加之他急于回京城過團圓年,連續十來天的舟車勞頓,傷勢上就留下了隱疾。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只要陰天下雨就會如萬蟻啃食般疼痛難忍,直到太子的一杯毒酒,才終結了那種痛楚,也終結了端木睿珩的生命。
“四爺,大爺叫你去上房用飯。”不知過了多久,青衣丫鬟進來輕聲輕語說道。
“好。”劉文軒站起身,放下手里的書,朝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