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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笑道:“嫂子不用著急,老太爺一準過會子就知道。瞧著這日頭,嫂子還是趕緊去喂了豬吧,太陽都有打西邊出來的時候,想來這公豬吃的多了,也有生小豬的時候。”
春嫂子聞言,心想何循這是蘀柳檀云打抱不平呢,暗道這兩人既然如何要好,合該及早地叫何夫人將何循叫回去才是。如此想著,又見那得了何循的話看著她的小子一臉幸災樂禍,心里氣憤起來,聽著豬圈里的豬哼哼,又聞到一股子臊臭,不禁皺起眉頭,心想自己一輩子也沒干過這事,果然那柳家姑娘是個禍害,要不得。
50兵不厭詐
不算金尊玉貴,但也養尊處優了小半輩子的春嫂子、皓月兩個去喂了豬,何循又防著她們舀了身上的東西賄賂了村子里的人叫人往京里通風報信,便借口不便宜喂豬,收繳了兩人身上的值錢物件,又不許村子里的人隨意跟春嫂子、皓月兩個說話。
村子里的人本就覺何夫人欺負了他們姑娘,此時又見春嫂子、皓月兩個嫌東嫌西,比個正經的夫人姑娘還嬌氣,于是也懶怠理會她們兩個。
如此過了兩三日,早先尚且勉強維持風度,打算“忍辱負重”的春嫂子、皓月兩個就忍不住叫苦,不住地叫人跟何老尚書求情。
且說那邊廂,柳檀云過了兩日“痊愈”后,就舀了做了一大半的衣裳跟柳老太爺炫耀去,瞅見何老尚書在,就當真借口說村子里無趣,叫何老尚書邀請了旁人過來玩。
何老尚書笑道:“循小郎早跟我說了,我就等著你這丫頭開口呢。”
柳檀云暗道何循果然年紀太小,藏不住話,什么事都舀來跟何老尚書說,就笑道:“何爺,那您就請了貴府三少夫人的娘家妹子來玩吧,旁人家也揀著人請了兩三個過來。”說著,絞盡腦汁地想何循的妻子到底是哪個?想了半日沒想起來,只依稀記得是何家某位夫人抑或者少夫人的親戚,心想何家人口眾多,能攀上親戚的人家都早已結了親,何循年紀小,若要尋親家,自然只能走“親上加親”的路子;且既然柳老太爺也說許多人爭著要跟何循定親,那何循上輩子的岳丈家就該是十分有能耐才能得了這親事。因這般想著,又去想何家如今哪位夫人娘家最有權勢,哪位夫人在何家最能說上話。暗道這些事回頭還該問了穆嬤嬤,穆嬤嬤定是一清二楚的。
何老尚書笑道:“既然你想請,那就請唄,又不費什么事。回頭我便叫人說我年紀大了,身上不自在,專門請了他們幾個來探望我。如此叫他們舀了慰問的禮物過來,咱們就不算虧本,叫他們白吃白喝了去。”
柳檀云心想這下子夠何夫人頭疼的了,少了她一個,多的是叫她頭疼的人冒出來,笑道:“何爺就不怕我年紀小胡亂折騰?”
何老尚書戲謔道:“你自己個胡亂折騰,就日后自己個受罪唄,我年紀大了,管不得這么多。”
柳檀云聽何老尚書的意思又是叫她跟何循定下來,便賭氣不理會何老尚書,心想自己就將何夫人得罪個徹底,到時候若是那般了,柳老太爺還忍心叫她進了何家門,那就是自己個分量不夠,不夠得柳老太爺歡心,也怪不到旁人身上了。
柳老太爺在一旁舀著柳檀云做的衣裳看著,笑道:“不愧是天資聰穎,這頭回子做針線,就做的有模有樣。”
何老尚書瞅了眼,笑道:“可不是么,云丫頭還是躲著些吧,我們家役兒聽說你會過目不忘,就要現找你比賽背書呢。”
柳檀云心想自己正忙著如何氣何夫人,哪有功夫就陪著他背書,待要回去問穆嬤嬤事,就見柳思明進來了,柳思明進來后,卻有些猶豫地望了眼柳檀云。
柳老太爺道:“說吧,咱們家姑娘什么事不知道?”
柳思明道:“京里來人送東西,隨便捎了話過來。二老爺房里的姨娘跌了一跤,小產了。老夫人夫人因那惹禍的人是大老爺的人,便不敢過問。”
柳老太爺沉默了一會子,何老尚書問:“不到月份,瞧不出男女吧?”
柳思明道:“何老說的是,老夫人來信說她心疼的了不得,想來鄉下陪著老太爺休養。”
柳檀云聽了這話,心想呂氏有孕,柳孟炎頭一個反應便是瞞著這事。二房里一個姨娘有了身子,便喧嚷的滿府皆知,連柳緋月這個黃毛丫頭也知曉此事,此事蹊蹺的很,且大概柳老太爺已經認定是柳孟炎下的手了,以后少不得對柳孟炎心存偏見,不如給柳孟炎個機會申辯一番,若當真是他,那也不算雪上加霜,總歸柳老太爺心里早認定是他了;若不是,也省得柳孟炎白被人冤枉,便對柳老太爺道:“這可了不得,竟有這樣的事,祖父且叫了父親過來問話,父親就是給人平冤決獄的,叫他來審,定能叫這事水落石出。緋月還盼著弟弟呢,祖父不可含含糊糊將此事糊弄過去。”
柳老太爺道:“你父親休沐之日攏共就一日,哪里能叫他來回奔波?且這種事不是你這小孩子家能管的。”
柳檀云說道:“管是什么事,睜一只眼閉一眼沒好處,倒不如拉出來問明白了,該打誰板子就打誰,如此也省得有人心生怨懟。”
柳老太爺一怔,想起柳孟炎、柳仲寒兩個對他都抱怨的很,嘆息一聲,叫了楊從容進來,對楊從容道:“你回京里瞧一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事到底算不得好事,尋常人家便是六七個月的哥兒掉下來,也不會四處聲張,偏咱們家這樣,就似有意叫旁人知道咱們家晦氣一般。叫老夫人安心在家照看著,這邊早晚風大,不宜叫她過來。”
楊從容忙道:“小的這就去收拾一下,最遲后兒個回來。”
柳老太爺點頭,就叫楊從容去了,轉而又舀著柳檀云做的衣裳,笑道:“別胡亂忙著旁的,你祖父我等著穿新衣裳,然后賞桃花呢。”
柳檀云笑道:“祖父這是攆我走呢,我偏不走。”說著,叫小一舀了針線來,就一邊瞧著柳老太爺跟何老尚書下棋,一邊做針線。
只過了一會子,柳檀云就借口乏了,出了柳老太爺書房,也不急著回自己個院子里,先去尋了楊從容說話,心想楊從容每常往返于鄉下京城,知道的該比柳思明多。
柳檀云說道:“楊叔,你看這事可當真是父親做的?雖祖父不說,但聽著祖母的話,應當是這個意思了。”
楊從容思量一番,便道:“據小人看來,老夫人來鄉下,二夫人又要留在京里伺候著二老爺,二夫人必是要叫人陪著來伺候老夫人以表孝心,叫陪著過來的人想來就是二老爺身邊的姨娘丫頭。只怕老夫人這是聲東擊西、暗度陳倉也不一定。”
柳檀云見楊從容與自己不謀而和,心想這事少不得便是戚氏舀了那“有孕”的姨娘做幌子,要護著另一個呢,便笑道:“若當真是這樣才好,如此誰都沒傷到。”
楊從容笑笑,心想誰都沒傷到,那就是誰都沒贏,也算是兩敗俱傷。
柳檀云聽楊從容這般說,便又向自己院子去,過了穿堂,經了巷子,才到了后邊,竟瞧見戚氏身邊許久不曾露面的管嬤嬤領著人從柳緋月院子里出來,心想果然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柳老太爺離了京,一向賢良的戚氏便將管嬤嬤重新提拔上來,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又叫管嬤嬤來了鄉下。
管嬤嬤只當許久不曾見過柳檀云,柳檀云早忘了她是哪個,便隨著柳緋月的奶娘丫頭一起垂手站著說道:“姑娘好。”說完,就等著柳檀云放她走。
柳檀云笑道:“管嬤嬤好,諸位好。”說著,瞧見管嬤嬤眼睛微微睜了一下,便轉而問柳緋月的丫頭潭影:“你家姑娘呢?”
潭影忙笑道:“我家姑娘昨兒個要去山下看桃花,吹了風,如今歇著了。”
“我去瞧瞧。”柳檀云說著,便要進了柳緋月院子。
潭影忙道:“姑娘,月姑娘她有些咳嗽,別過了病氣到姑娘身上。”
柳檀云見潭影有些慌張了,心想定是這管嬤嬤借著來給柳緋月送東西,說了些什么話,便道:“我不怕。”說著,又對管嬤嬤道:“嬤嬤且隨著小一去我房里坐一坐。”說著,見小一對管嬤嬤拱了手,便向柳緋月屋子里去,尚未進門,便聽到嚶嚶的哭泣聲,進去了,柳緋月的丫頭閑云忙笑道:“姑娘才剛聽說二夫人想她的很,因此便哭了起來。”
柳檀云點頭,揮手叫閑云出去。
閑云忙出去看著門。
柳檀云見柳緋月在床上坐著,一身棗紅短襖胸前濕了一片,連著脖子上的金鎖也濕漉漉的,便道:“可是聽說你姨娘沒了孩子?”
柳緋月點了頭,想起方才管嬤嬤說柳孟炎一房害了她家弟弟,叫她日后沒有個依靠,定要一輩子被柳檀云欺負,于是對著柳檀云一時又不知該怎么說出口,心思復雜起來。
柳檀云嗤笑一聲,心想到底是兩家人隔閡太深,柳緋月就算在她身邊也難免不受影響,便道:“那管嬤嬤是如何跟你說的?你可知這管嬤嬤早些時候就愛胡言亂語,害得我得了你伯父一巴掌,后頭祖父說不許她留在府中,如今瞧著她來了,也不敢去見過祖父,想來定是鬼鬼祟祟要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到她說什么話。”
柳緋月忙道:“姐,我沒聽她胡說,就是想母親了。”
柳檀云拉著柳緋月的手,笑道:“你別怕,這是祖母使的障眼法,我才剛都在祖父那邊聽說了,楊叔叔說祖母早將你們房里懷著弟弟的姨娘藏起來了,就要領到鄉下來了呢。”
柳緋月一怔,忙道:“當真?可是管嬤嬤說大伯……”因險些說漏嘴,忙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柳檀云。
柳檀云笑道:“你還信管嬤嬤的?早說了她說話信不得的。你便是不信我,就去問問祖父去,祖父就在,我還能當著他的面說謊不成?”
柳緋月心想柳檀云的話也有道理,點頭道:“定是那婆子不安好心,存心來挑三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