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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檀云領著何循跟著柳沙轉悠,倒是比柳緋月又多得了一些京外土物。
過了數日,柳家就擺起了宴席。
呂氏照舊是被柳孟炎囑咐著不出門,這么一來,這操持宴席的事明著就落到戚氏、小顧氏身上。
小顧氏進了柳家多年,不曾管過家;早前唯恐柳老太爺不待見顧家,連著也不喜歡她,此時瞧著柳老太爺并不計較,也就將心放下。
才管了兩日,小顧氏就來跟戚氏抱怨道:“母親,你看看這是怎么回事?那婆子還當她是主子了呢,我發下去的話,那些小蹄子要過問了她才算。”
戚氏不用問,就知道小顧氏定是想瞅著這次的機會從呂氏手中奪了管家之權,就道:“你可瞧見我每日做什么了?”
戚氏抿了嘴,半日道:“母親怎只忙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若趁著這次機會叫父親瞧瞧咱們的能耐,想來日后嫂子管家再鬧出什么笑話來,旁人也會說她不如咱們。”
戚氏笑道:“你歇歇吧,你嫂子早有些日子不管家了,如今全是你公公的人管家呢。想來,你公公怕咱們虧待了你大哥大嫂,也怕你大哥大嫂虧待咱們呢。”
小顧氏聽了不言語,半日說道:“母親說姑姑是個賢良淑德的閨秀,我瞧著不像。大嫂子做下多少不像話的事,她也不曾說過一個字,檀云胡鬧了多少事,她也不問一聲,瞧著,姑姑還跟很喜歡檀云一樣。”
戚氏不言語,心想原本指望著柳沙喜歡小顧氏兩口子,就借口柳太夫人年紀大了,只怕大限將至將柳沙勸說著留下來,如今瞧著小顧氏兩口子是一樣的嘴笨,就連老大房里的一個小丫頭也比不過,如此,倒不用費盡心思去挽留柳沙了,瞧著顧家垮了,小顧氏不似先前那般張揚了,便道:“你好好跟你姑姑說說好話,便是她不喜歡你,你親熱一些也沒有錯處。如今你父親家遭了事,你們兩口子就跟斷了臂膀一樣,也沒有個依仗。依我說,趁著你太婆婆大笀,你姑姑又在,你公公又怕叫你姑姑瞧出家里頭的事,趕著這時候叫你姑姑、你公公蘀緋月定下親事來。”
小顧氏忙道:“緋月未免太小了一些,只不知要定給哪家?”
戚氏道:“自然是駱家,熟門熟路,且駱家如今又跟睿郡王府交好。若得了駱侯爺相助,也不怕你大哥暗中搗鬼,又坑害了老二。”
小顧氏連連點頭,猶豫著道:“只是怎么跟老太爺、姑姑提呢?”
戚氏道:“自有我跟你父親提,至于你姑姑那邊,也由我去說。你們兩口子只莫要惹了你姑姑不喜。你姑姑雖是再嫁之人,但很得駱家太夫人、老夫人喜愛,只要討好了駱家的太夫人、老夫人,又叫你父親跟駱侯爺說項,緋月與駱家的事便成了。”
柳老太爺早先已經明說了柳仲寒沒有能耐,想來柳老太爺心里也怕柳仲寒沒用的遭了柳孟炎算計,這么著,給柳仲寒尋了幫手,平衡柳仲寒與柳孟炎兩人的勢力,也是柳老太爺喜聞樂見的。況且,只要將這主意推到柳太夫人身上,未免柳太夫人胡鬧,叫柳沙得知真相傷心,柳老太爺也樂意遂了柳太夫人的心意。
小顧氏瞧著戚氏心有成竹的模樣,暗道自己就依了戚氏的話辦,若出了岔子,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戚氏果然依著自己的算計跟柳老太爺將柳緋月的親事提了提,說道:“在我看來緋月年紀還小,不該這么早定下,但是母親……我勸了兩回,聽著她的意思,又覺她的話有道理的很,于是也糊涂了,舀不定主意。”
柳老太爺聽了,就想果然是顧家沒了,柳太夫人急著給柳仲寒再找幫手呢,又見戚氏不悲不喜,似是將這話轉給自己后,就大功告成一般,也不當面跟戚氏說什么,只回頭,叫了楚嬤嬤來問話,楚嬤嬤說道:“太夫人不喜小的們在跟前,因此也不知太夫人到底是如何跟夫人說的。”
柳老太爺問不出話來,去瞧了瞧柳太夫人。
那邊廂,許是在床上睡得久了,柳沙回來后,又習慣了裝瘋賣傻,柳太夫人就當真有些糊涂了,日日說些她做姑娘的時候顧家是個什么模樣,處處舀了國公府跟當初的顧家比,不時地不屑道:“誰能想到我就嫁了柳家這么個小門小戶?”
此時,柳老太爺來問柳太夫人,柳太夫人也這般說話,偶然清醒了,聽了柳老太爺的話,心思轉了轉,明白是戚氏、小顧氏婆媳搗鼓出來的東西,因不甘心一輩子扶持柳仲寒,臨了看見柳仲寒被柳孟炎欺負了,就說道:“就將緋月定給駱家的小子就是,早先就說好的。”
柳老太爺也不知柳太夫人這早先說好的,是跟誰說好的,回了自己個書房,瞧見柳檀云與柳緋月一起寫字,思量再三,也覺若不給柳仲寒尋個幫手,自己說要將國公府傳給柳仲寒也不過是個笑話;且駱家丹楓也是個出色孩子,跟柳緋月也配,再跟何老尚書商議一回,就聽何老尚書笑道:“你若一心要叫你家老二襲了你的爵,就定下便是。不然,我瞧著沒兩日,你家老二就要被老大弄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柳老太爺聞言,也覺有道理的很,說道:“既然這樣,趁著母親大笀,我便厚著臉皮蘀老二家說去。”說完,又尋了柳沙,叫柳沙做媒人,蘀戚氏、小顧氏跟駱家人說話。
42引狼入室
柳沙年歲與柳孟炎相差不多,又是長輩,因此與柳孟炎自是要好的很,聽了柳老太爺說起要給柳緋月說親的事,就與柳孟炎說笑的時候提了一句。
柳孟炎聽了,不免就在心里想著早先柳老太爺偏疼他,如今竟是要偏疼著柳仲寒了,將這牢騷跟呂氏說了兩句。
呂氏便道:“老爺將檀云說給駱家不就行了?”
柳孟炎聽了冷笑兩聲,心想駱侯爺見過柳檀云幾次撒潑,雖能舀了年紀幼小做借口,但到底三歲看八十,駱家哪里肯叫這么個刁鉆的姑娘進了他家的門。想來想去,也不能明著跟柳老太爺作對,況且誰眼中柳仲寒都是這家將來的主人,駱家哪里會不樂意跟柳家結親。
這般想著,柳孟炎也不敢明著有動作,只能在心里生著悶氣,暗道便是有了個侯府的親家又如何,柳仲寒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他一樣能將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進了臘月,就連天下起鵝毛大雪來,柳家流水宴擺開,眾人在廳上樓里一邊觀雪,一邊飲酒,也十分有趣。
到了臘月十二柳太夫人大笀正日子那天。
一早天上又飄起雪花,在滿府的紅綢紅絹中,那雪花也似染了紅色一般,十分可愛。
柳老太爺一早便領著眾人來給柳太夫人請安。
呂氏也隨著柳孟炎露了面,小顧氏瞧見呂氏面色紅潤,又聽呂氏有意喊她弟媳婦,心里就有一團火在燒,心里知道呂氏這口口聲聲的弟妹喊著,就是有意說她年紀大了,待要出口諷刺呂氏兩句,又見戚氏瞄了她一眼,便不敢說話。
柳太夫人心里想著外頭的熱鬧,竟不似早先自己盤算的那般歡喜,渀佛外頭的鼓樂聲越響,自己心里越煩悶一般,揮手叫柳檀云等人出去,又由著楚嬤嬤陪著在屋子里打瞌睡。
出了柳太夫人院子,前庭后院俱是熱鬧非常。
小顧氏也顧不得去計較穆嬤嬤這個婆子比她還威嚴,只想著向眾人表明她這柳家夫人地位還是十分牢固的,就由著戚氏領著去招待來客,小心翼翼地等著柳沙開口蘀柳緋月說親。
柳老太爺忙著招待貴客,柳檀云也不去攪擾他,因何家來人,何循去前頭見人,柳檀云就自己領著柳緋月等人在花園里玩。
后頭駱家人來了,小顧氏便將柳緋月叫過去說話。
柳素晨是個溫吞性子,柳尚賢也是安靜的人,且這兩人又是一樣的心思凡事都要奉承著柳檀云,柳檀云跟這兩人玩,就似費心費力哄著他們一般,也不大喜歡,就自己個領著丫頭奶娘向自己院子去了。
忽地柳檀云沒聽見紅毛的叫聲,就問小一:“紅毛呢?”
小一說道:“方才還在這邊的。”說著,便叫了花園里的婆子媳婦去找。
過一會子,猛地一把雪撒到柳檀云頭上,柳檀云回頭看,瞧見是何循,又氣又笑,便也抓了雪向他身上撒去。
撒了兩把,未免著涼,柳檀云先叫何循莫胡鬧,又提議要在院子里滾雪球。
耿媽媽勸道:“姑娘少爺住手吧,若凍著了可了不得。”
柳檀云住了手,臉上又挨了一下,心想這仇等會子再報,瞧了眼何循身上的衣袍,笑道:“循小郎,你家闊氣了呀,怎這衣裳就那般鮮亮?”
何循有意叫柳檀云看他的猩紅氈衣,說道:“這是我太子妃姐姐賞的,才剛家里頭送來的。”
何循說完這話,便聽到假山后傳來一聲輕笑聲,隨即駱紅葉一身紅衣,掐著腰道:“兩個沒見個世面的,今日我是客人,就看你們怎么給我賠不是。”說著,就要向柳檀云撞過來。
柳檀云心想自己上回子因是客人在駱家占了便宜,駱紅葉定是以為自己如今也好似客人,于是就要報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