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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顧不得天晚了,就要去柳家尋了柳老太爺說話,才剛起身,卻又想若是柳老太爺不認賬,那該如何?便細細地問:“你家老太爺請的是哪位太醫?那婆子丫頭,又是叫誰領出去賣的?又是以什么名義被領出去的?”聽說柳老太爺是先說楚嬤嬤偷了柳太夫人銀子,后頭又將錢財分給了柳二太爺,心想這回可是柳老太爺自己沒將事做周全,若收買了那太醫,豈不是就是人證物證皆在,證實了柳老太爺不孝。
想著,顧老太爺趕緊舀了銀子,親自去那太醫府上。
那邊廂,柳老太爺叫人看守住柳太夫人,就與柳檀云坐在書房里下棋。
柳老太爺忽地道:“其實你顧外祖陷害厲子期,陷害我的事根本就沒有證據。”
柳檀云一怔,隨后又聽柳老太爺喃喃道:“誰會信你太太會坐以待斃,將個老娘送到廟里去養,這等自招罵名的事,我豈會去做?”
柳檀云忽地想起柳思明在駱家說的是“太夫人說……”心想難不成柳老太爺要給柳太夫人安上個老糊涂的名?于是拉著柳老太爺道:“祖父,餓了,該吃飯了。”
柳老太爺本不想吃,待瞧見書房里擺著的蠟燭,醒悟到已經到了二更時分,而之前柳檀云一直不聲不響地陪著自己,又聽她肚子里咕咕地叫了兩聲,便道:“祖父不餓,檀云去吃吧。”
柳檀云拉著柳老太爺笑道:“祖父不餓,我也不餓。”
柳老太爺笑笑,又瞧見柳思明殷殷切切地看他,便點頭叫柳思明去傳飯,隨即對柳檀云道:“等著這事了了,你太太的東西全都是你的,誰也甭想跟你爭。”
柳檀云驚喜地睜大眼睛,笑著對柳老太爺道:“我早就想要太太屋里的煙雨圖了。”
柳老太爺笑道:“說這話的倒是不顯得你怎么財迷。”
柳檀云只瞇著眼睛笑,心想這話若是旁人聽,早該說她貪心不足,瞧見柳思明送了飯菜進來,就拉著柳老太爺一同吃飯。
又過了半個時辰,柳老太爺便叫人送了柳檀云回去歇息。
柳檀云回去了,才洗漱好,就聽人說柳孟炎來了,心知柳孟炎要打聽柳老太爺的事,因先前那一巴掌,也不耐煩理會他,就上床睡了。
待合了眼睛睡了一會子后,就覺有人坐在她床邊,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后,果然瞧見柳孟炎悲喜交加地出神。
“你祖父當真要將你太太送到廟里頭去?”
柳檀云打了個哈欠,說道:“是呢,我以后也把父親送到廟里去。”
柳孟炎一怒,細想,卻又覺柳檀云這話蹊蹺的很。若是柳檀云再年長幾歲,柳孟炎便能斷定她這說的是反話;但柳檀云又年紀太小,于是乎,柳孟炎就舀不準她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檀云……”柳孟炎喚道,就瞧見柳檀云又翻了身,伸手將她撥正,開口道:“檀云,你祖父……”
“我困了,明日若得空,遞帖子吧。”
柳孟炎一噎,冷笑道:“為父跟你說話,也要遞帖子?”說完,又接了一句:“你與我說你祖父如何了,我便給你兩百兩。”
柳檀云忽地做起來,拉著臉道:“有完沒完,聽說歐少爺在學堂里叫人欺負了,有功夫就護著他去,別來煩我。”
柳孟炎怔住,心想果然柳檀云天生霸道,這是不喜他親近歐華庭,想著,就曲意安撫道:“他是的外頭來的侄子,你是父親的女兒,父親自是要先跟你親近才是。”
柳檀云道:“若是明兒個祖父問我為什么起不來,我就說是父親攪擾的。”
柳孟炎見柳檀云軟硬不吃,心里氣得了不得,暗道自己在外頭受氣便罷了,回了家,還要吃女兒排頭。心里越氣,面上的笑容越多,笑道:“你只說你祖父如何了,不然父親掛心祖父也能睡著。檀云是個孝順孩子,就告訴父親吧。”
柳檀云舀了被子蒙著頭,心想今晚上穆嬤嬤要照應著府里的事,四處巡夜,難怪柳孟炎敢自己個過來尋她問話。
柳孟炎見自己好話說了,柳檀云只不肯理他,心里憋著氣,又后悔早先打了她一巴掌,疑心柳檀云這人氣量狹窄,被父親打了一巴掌也要記恨在心里。想著,就無奈地出去了。
第二日,柳檀云一早起來,便被柳孟炎喚去與他一同吃早飯。
因要瞧瞧沒她通風報信,柳孟炎會如何,柳檀云便過去了,望見柳孟炎一張臉憔悴的很,便想柳孟炎定是琢磨柳老太爺的意思琢磨了一晚上;又想柳孟炎給自己的那點子小玩意,跟柳孟炎這回從顧家事里頭賺到的銀子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而柳孟炎之所以會賺到銀子,還不是自己將柳老太爺的意思轉給他了;得叫柳孟炎明白他們兩個誰也不欠誰的,誰也別想給誰臉色看。
柳孟炎瞧見柳檀云小小的臉上一臉壞笑,忍不住握拳。
呂氏過來道:“老爺,當真不叫華庭過來?”
柳孟炎點了頭,心想柳檀云不喜歐華庭的事從不避著人,若歐華庭來了,柳檀云指不定就不肯吃飯,便說道:“叫華庭吃過了便去學堂吧。”
呂氏聞言,便吩咐畫扇去傳話。
待飯菜上來,柳孟炎在正座坐著,呂氏與柳檀云左右坐著。
柳檀云只管吃飯,也不抬頭看人。
柳孟炎望了柳檀云幾回,見她不看他,又不好開口,遲疑半日,開口道:“檀云……”
“父親,食不言寢不語。”柳檀云靜靜地道。
呂氏瞧了眼柳檀云,抿了抿嘴,昨晚上呂家捎信過來,只說既然呂氏不肯幫扶呂華裳,日后呂家萬事都不敢來打攪呂氏等等威脅著要斷了兩家來往的話。偏這話又叫柳孟炎聽了去,柳孟炎惱火的很,便叫人回了呂家說既然呂家嬸娘執意如此,那便依著呂嬸娘的話辦;又說呂嬸娘早先氣著柳太夫人了,為了柳太夫人,日后他們一家也不敢再跟呂家來往等等。
呂氏雖也氣呂老夫人胡攪蠻纏,但柳孟炎捎了那話過去,她又覺自己被柳孟炎小瞧了。疑心呂家人聽說這話,就會猜測她如何不得柳孟炎待見。
因此,柳孟炎吃著飯,稍稍抬頭,就瞧見妻子娥眉微顰,女兒一本正經,一股無明業火燃燒在胸口,伸手將筷子拍在桌子上,因不好教訓柳檀云,便對呂氏正色道:“一大早愁眉苦臉的,你這是想怎樣?你嬸娘竟然敢跟你說什么斷了來往,難不成我柳孟炎還怕了她不成?”
話音剛落,呂氏忽地捂著嘴,做出待嘔不嘔的模樣。
柳孟炎、柳檀云俱是目瞪口呆,柳檀云稍稍驚訝后,便想呂氏這是受涼了,若當真還能生孩子,上輩子早就生了,想著,又覺也有可能是如今呂氏的事都叫穆嬤嬤做了,院子里心思大的姨娘丫頭也叫拉了出去,于是有了功夫休養身子,她肚子才又可能有了動靜;柳孟炎先也疑心呂氏是病了,后頭卻又想當初的太醫十有□是叫柳太夫人給收買了,興許呂氏還能生也不一定,于是問:“你身上多久沒來了?”
呂氏紅著臉不說話,閆姨娘道:“夫人有兩個月沒來了。”
柳孟炎大喜,瞧了眼屋子里伺候著的耿姨娘、閆姨娘,說道:“快去請了穆嬤嬤來,今日的事誰都不許多嘴跟旁人提一句,不然,我將你們全攆了出去。”
閆姨娘、耿姨娘忙答應著,閆姨娘也疑心呂氏這是有喜了,就親自去找穆嬤嬤來。
柳檀云目瞪口呆地瞧著呂氏,心想若是呂氏有喜了,這下子他們可不能怪她害得他們沒兒子了。
柳孟炎遮不住心里的歡喜,嘴里說道:“紅袖,你且去床上躺著,待穆嬤嬤來了,叫嬤嬤給你瞧瞧。”
呂氏懦懦弱弱地道:“老爺,早先太醫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