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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檀云將顧老太爺的話學了一遍,瞧見顧老太爺腆著臉來給柳老太爺敬酒,就道:“不信你問問顧外祖。”
柳老太爺瞇著眼瞧著顧老太爺,那邊廂,顧老太爺盤算著今日是駱家大喜之日,柳老太爺無論如何不敢砸了駱家喜宴,于是乎厚著臉皮過來了。
顧老太爺聽了柳檀云的話便怔住。
被顧老太爺蒙騙的一位老爺也隨著顧老太爺過來,那老爺聽了柳檀云的話,雖被顧老太爺囑咐過不許外傳,但想著是對柳家人說話,不必保密,便笑道:“還沒恭喜柳公跟顧老親上加親呢。”
柳老太爺冷笑道:“我怎不知還有這事?難不成這兩姓的親事,就由著顧家家主一人定了?”
那位老爺瞧著不對,忙道:“聽說是尊府太夫人定下的,這小姑娘不知情。”
柳老太爺心里勃然大怒,暗道難怪柳太夫人會想叫顧昭來府上住,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冷笑道:“家母生病多時,早閉門不出了,哪里會定下這事?顧家家主這般造謠尋釁,可是瞧著污蔑不了厲子期,又要再施一計?只是云丫頭還小,顧家家主這般,未免太下作了。”
顧老太爺是打定主意要說些模棱兩可的話來糊弄旁人,并不敢此時就跟柳老太爺點明,不防柳老太爺會這么早就知道這事,心里不禁一慌,又聽柳老太爺連場面上的一聲“表弟”也不樂意喊了,忙道:“表哥,誤會誤會。我哪里說過這話?”又道:“不過是姑媽才提起的事,想來表哥還不知道……”
柳老太爺舉杯道:“今兒個在座的諸位給做個見證,先前顧家家主誣陷的厲子期的事已經是罪證確焀,我柳易在公在私,都難能再跟顧家家主握手言和。日后若傳出我家與顧家再結親的事,諸位便說與我聽,我定要抓了那造謠滋事之人見官。”說完,伸手將那酒杯砸在地上,心想果然不能對柳太夫人心軟,一時心軟,她便趁機將家里的小兒都算計上了,那顧家不說如今官司連連,只說一家子老少什么偷雞摸狗的事都做得出,家里就沒個安靜本份的人,哪里是個能叫人安心將女孩兒送進去的地方。心想合該叫柳太夫人莫要再見外人才好,唯有如此,才能叫她消停一些,不再算計一家子老小。
顧老太爺一凜,待要說話,那邊廂,駱侯爺唯恐攪了喜宴,便叫人趕緊將顧老太爺拉開。
何老尚書笑道:“伯母當真是寶刀未老,這層出不窮的……云丫頭倒是像她曾祖母。”
柳老太爺摸了把柳檀云的頭,笑道:“旁人就罷了,你這老東西還來笑話我。只那鄉下,只怕要過些日子才能去。”說完,已經打定主意,柳太夫人的八十大笀自然是要辦的熱熱鬧鬧,以顯示他的孝心,至于笀宴上柳太夫人能不能露面,這事得由他說的算。
何老尚書笑道:“那個不急,鄉下的肉還能跑了不成?”說完,又沖柳檀云笑。
36出其不意
因這么一出,柳老太爺心里就悶悶不樂的,思量再三,覺得不能縱著柳太夫人胡來,于是借著去更衣,喚了柳思明、楊從容兩個來,如是這般交代了許多話,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回了宴席。
待宴席進行一半時,柳思明就冒失地從外頭闖進來,叫道:“老太爺趕緊回去,太夫人厥過去了。”
柳老太爺忙做出慌張模樣,問:“好端端,怎就厥過去了?”
柳思明道:“太夫人說她身邊的老嬤嬤跟丫頭一起偷了她的積蓄,太夫人因此病了。”
柳老太爺嘆息一聲,對駱侯爺、靖國公等人道:“家母病重,老夫且趕回去看看。”
駱侯爺忙道:“柳公先回去便是。”說完,又要蘀柳老太爺請了太醫。
柳老太爺推辭之后,便領著柳孟炎、柳仲寒等人匆忙向外走,戚氏、呂氏、小顧氏,也忙跟了出來的。
在轎子里,柳老太爺閉目不語,半日拍拍柳檀云肩膀,說道:“云丫頭,你長大了可得孝敬祖父。”
柳檀云心里正納悶楚嬤嬤等人怎會突然偷了柳太夫人東西,據她看來,所有跟她上輩子所見所聞不一樣的事,都不會是偶然,想來想去,此時聽到柳老太爺這話,就明白了柳太夫人之事乃是柳老太爺設計出來的,心想隨柳老太爺怎么著,也有幾分是為了自己的緣故,就笑道:“我長大了給祖父炒蓮子吃。”
“你還記得呢。”柳老太爺笑道。
一行人到了家,楊從容早請了太醫來,柳老太爺、柳二太爺等人到了柳太夫人院子外,只瞧見楊從容的媳婦并穆嬤嬤早等在柳太夫人院子門前。另有大小廝十余個,把持著門戶不許人進出。
戚氏還好,呂氏、小顧氏忙躲到一旁去。
柳老太爺瞧著了,就叫戚氏等人先回去,戚氏先堅持要侍奉柳太夫人,后頭想著柳老太爺叫人圍住了柳太夫人院子實在太過詭異,未免與柳老太爺生了嫌隙,便領著小顧氏、呂氏走了;柳季春、柳叔秋也得了柳老太爺的話各自回書房去了。
因這事實在奇怪的很,且柳二太爺也不信楚嬤嬤會背主,不由地就看向柳老太爺。
穆嬤嬤道:“太夫人是叫楚嬤嬤氣暈過去的。楚嬤嬤跟丫頭們聯手,竟是將太夫人多年的積蓄全偷了去。太夫人聽說東西全沒了,就厥過去了,如今人還沒醒。太醫正給太夫人把脈呢。”
柳二太爺聞言,便要進去看。
柳老太爺喝道:“老二,莫要去驚擾了太醫診脈。”說著,又對穆嬤嬤道:“既然是那老東西欺心背主,就將那起子奴才都攆出去,一個不留。”
穆嬤嬤忙答應著,就叫楊從容的媳婦去辦。
過會子,屋子里太醫出來,只是搖頭,囑咐柳老太爺道:“尊府太夫人再受不得丁點聒噪,日后還請柳公妥善照料府上太夫人,叫她靜養吧。”說著,也不肯收診金,就去了。
柳二太爺忙要進去看柳太夫人,柳太夫人屋子里,又出來個丫頭,只聽那丫頭說道:“老太爺,太夫人醒了,只要見您一個。”
柳老太爺忙對柳二太爺等人道:“你們都在外頭等著,誰若進去打攪了太夫人,就打折誰的腿。”說著,就向屋子里去了。
因有人把這門,柳二太爺只得眼巴巴地看著柳老太爺一個人進去。
待進了屋子里,柳老太爺就瞧見柳太夫人耷拉著臉,老態龍鐘地端坐在榻上。
柳太夫人冷笑道:“對著我這婆子使這手段,抓了我的人,掠了我的銀錢,未免大材小用、小題大做了吧。”
柳老太爺道:“老二就在外頭,母親叫一聲,老二自會沖進來。”
柳太夫人道:“他進來又如何?指不定你會將他一并打死呢。”
柳老太爺嘆道:“母親為何不能收了心,在家頤養天年。若是母親改了性子,那園子兒子自會蘀你建了。”
柳太夫人嘿嘿地冷笑道:“你若有那孝心,如今我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說完,又道:“楚家的跟了我一輩子,好歹留下她。沒她我吃穿都不自在,還有頌兒,我還指望她日日給我梳頭呢。”
柳老太爺沉默一會子,心里也鬧不明白柳太夫人這是要留著爪牙在身邊,還是當真害怕沒人伺候,說道:“家丑不可外揚,母親便是不關心柳家如何,也要蘀自己想想,若是叫人知道母親眾叛親離,叫親兒子關在家里,豈不是毀了母親一世英名?”
柳太夫人叫道:“在你心里,為娘就是這樣自私自利之人?”說著,落淚道:“想當初你父親英年早逝,我一個寡婦養著你們兄妹三個……”
柳老太爺道:“母親莫要再提這事,母親與父親的事,兒子也聽說一些。雖則父親無能了一些,母親望夫成龍也是情理當中,但母親不該太過逼迫父親。父親本就事事都聽母親的,母親又何必非要叫他在外頭的顏面也保不住?”
柳太夫人見自己哭了,柳老太爺也無動于衷,說道:“你是鐵了心要關了我?”
柳老太爺道:“過兩日,兒子親自送了母親去廟里修身養性。”
柳太夫人閉了眼,半日道:“你何時算計著要這般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