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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媽媽怪聲怪氣地哦了一聲,然后鬼祟地道:“那循少爺可得小心你的寶貝咯。”
何循問:“為什么?”
耿媽媽說道:“寶珠沒有你褲襠里的那寶貝,她哄著你睡是為了趁你睡著了好偷你的寶貝呢,循少爺想想,寶珠偷了你的寶貝,你還有沒有寶貝?到時候循少爺就跟我們家姑娘一樣,成了姑娘了。”說著,又問何循叫誰幫著洗澡。
柳檀云在屋子里頭憋著笑,心想耿媽媽果然就沒有正經(jīng)過。
晚上雨依舊不見停,柳老太爺留了何老尚書在前頭書房里秉燭夜談,就叫何循住在柳檀云院子里。
柳檀云由著耿媽媽晚上領(lǐng)了何循去睡,自己個也上床睡了,忽地聽到隔壁那邊有哭聲,似乎是何循的,叫人去問了,回頭小一偷笑道:“沒事,是循少爺做噩夢了。”
柳檀云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心想八成是叫耿媽媽給嚇著了。
第二日,依舊是大雨傾盆,穆嬤嬤正指點桂媽媽等人分針線,那邊廂,畫扇過來道:“嬤嬤,顧家來人了,夫人請嬤嬤過去說話。”
穆嬤嬤道:“跟夫人說我立刻過去。”
柳檀云本百無聊賴地看何循訓(xùn)練紅毛馱著怪怪走路,此時聽說顧家來人了,就來了精神,想著大雨天顧家來,可不是來行賄的么,于是說道:“我也去。”說著,就跟著穆嬤嬤一起過去。
待到了呂氏屋子里,果然瞧見顧家的兩個婆子堆著笑臉陪著呂氏說話。
呂氏瞧見柳檀云過來了,也不以為意,笑道:“這是我們家姑娘。”
那兩個婆子忙笑道:“早聞得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傳聞不如見面。”說著,忙將案上擺著盒子指了指,笑道:“這是我們家老夫人送給姑娘的。”
柳檀云笑道:“蘀我多謝了顧家外祖母。”說著,心想這兩個婆子定是越過了柳太夫人過來的。
呂氏早聽柳孟炎交代過不許收了顧家大張旗鼓送來的禮,這會子倒分不清這禮算不算是大張旗鼓送來的,因怕后頭辦砸了事叫柳孟炎訓(xùn)斥,就由著穆嬤嬤處置,借口天涼了柳絳晨不舒坦去了柳絳晨屋子里,撇下穆嬤嬤來處置這事。
早先穆嬤嬤接了呂氏的差事,呂
氏不舒坦一陣子,后頭就嘗到了甜頭,見自己不費心費力,下頭人就對她恭恭敬敬,且算起來,家中諸事還是握在她手中的,于是也就樂得凡事請了穆嬤嬤做主;如此,便是穆嬤嬤做出什么不順柳孟炎心意的事,柳孟炎也不能將這事怪到她頭上。
穆嬤嬤與那兩個說了一回話,就道:“無功不受祿,我們老爺夫人是不敢收了這東西的。”
那顧家婆子便笑道:“說什么功不功,這可不就是快到重陽了嗎?顧家多事嬤嬤也是知道的,因此晚送不如早送,我們老夫人才叫我們及早送了禮來。”
穆嬤嬤笑道:“當(dāng)真不敢收,先不說禮重不重,這重陽節(jié)也只有我們老爺夫人孝敬你們家老夫人的,沒有收你們家禮的道理。”
那婆子笑道:“老人家疼愛晚輩也是有的,況且我們家五老爺跟呂家姑娘正對八字呢,若是八字合得上,這又是親上加親的一樁喜事。”
穆嬤嬤笑道:“還沒合過的事就莫要多說,免得出了差錯兩家見面不好說話。”說著,又叫畫扇、錦屏將禮給兩個婆子舀著,“想來兩位還沒瞧過我們家太夫人吧,我這便叫人領(lǐng)著你們過去。”
那兩個婆子見呂氏不露面,柳檀云年紀(jì)又小,也沒個正經(jīng)的當(dāng)家人說話,又怕見著柳太夫人尷尬,就道:“太夫人那邊過兩日備了給太夫人的大禮再過去,這禮是給大老爺、大夫人的,實在不好舀過去。”
穆嬤嬤不理會兩人的話,瞧見兩人遞了銀子給畫扇,也不許畫扇接,一路送了兩個婆子出門。
待兩人出門,呂氏才回來。
穆嬤嬤笑道:“聽說顧家要跟夫人家親上加親呢。”
呂氏笑道:“除了養(yǎng)大我的那個堂叔,其他的叔伯跟我都不親近,便是他們家跟顧家結(jié)親,也算不上是跟我親上加親。我堂叔家里的一個妹妹是早許了人的,想來不是他們家的事。”說著,又小心地問:“那禮……”
穆嬤嬤聽了呂氏的話,就想顧家若是跟養(yǎng)大呂氏的那戶呂家人定親,呂氏還會蘀顧家說兩句好話,若是跟呂家旁支結(jié)親,呂氏的性子當(dāng)真不會蘀顧家說話;況且,柳孟炎也不是呂氏能說動的人。想著,就不將這事放在心想,笑道:“夫人等老爺回來,就只管跟老爺說顧家來人送禮你沒收就是了。想來沒多大會子,二夫人會再將東西給夫人送來。”
呂氏點頭,心想小顧氏也有向她低頭的一天,笑道:“又勞煩嬤嬤了。”
穆嬤嬤笑道:“夫人客氣,只是瞧著這兩個是越過太夫人、老夫人過來的。夫人還該去跟太夫人、老夫人說一聲,免得太夫人又疑心什么。”
呂氏說道:“我正要過去呢。”說著,就向前頭柳太夫人房中去了。
柳檀云在一旁想了一遍,心想顧家只怕是被逼急了,要狗急跳墻了,竟會想出叫自己個家中不要緊的爺們跟呂家聯(lián)姻的法子,這是想叫呂氏跟柳孟炎吹枕頭風(fēng)?又想若是柳太夫人知道顧家撇下她,只趕著巴結(jié)柳孟炎,不定怎么氣顧家不長進呢。
柳檀云這般想著,晚間就將何老尚書說太子重陽之后要去各家逼債的事說給柳孟炎聽。
柳孟炎聽了,臉上掛著冷笑尋思了半日,就對柳檀云道:“檀云,為父如今就叫你瞧瞧什么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柳檀云故作不解地問:“父親要升天了?”
柳孟炎心中的得意一滯,暗道這丫頭果然不能叫他稱一會心,也不說旁的,就叫柳檀云回去。
柳檀云哪里會不知柳孟炎的意思,只是不甘心柳孟炎將自己比**犬罷了,回了屋子里,就瞧見何循趴在一架三尺多高的水晶穿衣鏡前做鬼臉,那鏡子鏡面光滑,邊上鑲著雕刻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檀木架。
何循扭頭道:“云妮,果然你家比我們家有錢,我們家太子姐夫還要跟別人討債呢,你們家就有這么錚亮的鏡子。”
柳檀云心想柳孟炎可是貪官,自然比他們那號稱兩袖清風(fēng)的人家有錢,說道:“你太子姐夫又不是你家的,他討債跟你家有沒有錢有什么干系?”說著,就問耿媽媽:“這哪里來的?”
耿媽媽道:“二夫人送來的,說是顧家送來的,給太夫人,太夫人嫌這鏡子太清楚了,照著一臉褶子不好看,不肯要,老夫人因太夫人不肯要,也不敢收下。索性這鏡子有兩塊,就姑娘一塊,三姑娘一塊。”
柳譚云伸手摸了摸檀木架,心想果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如今柳孟炎鎖了顧二老爺,終于顯示出他這當(dāng)官的好處來,她也跟著沾光了;只是柳太夫人不要這鏡子的理由太牽強了些,心想果然顧家還是又得罪不起。
耿媽媽見柳檀云沒說話,就道:“姑娘,這鏡子可要跟夫人說一聲?”
柳檀云道:“不用了,老爺夫人早知道了。”
耿媽媽笑著照了照那鏡子,說道:“待小的做個漂亮的套子將這鏡子罩上,也省得鏡子上落了灰。”
柳檀云點了頭,隨即對著鏡子拉了拉額頭上卷縮的劉海,忽地瞧見何循湊過來盯著她看,就問:“你看什么?”
“你昨晚上看見了嗎?”
“看見什么?”
“來偷我寶貝的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