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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兩人站在了恒溫儲藏柜前。

文喬望著柜子里琳瑯滿目的香料，示意宮徵羽拿出來幾瓶給她試試。

宮徵羽遲疑了幾秒鐘，打開柜子拿了幾瓶香料出來，和文喬坐在一起教她辨認(rèn)。

他現(xiàn)在聞不到什么氣味，只能靠瓶子上的名字和記憶里的知識來教她。

“這是安息香。”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深棕色的玻璃瓶，打開瓶子挑出一些讓文喬聞了聞，“安息香的味道柔和，類似香草，是甜香。它是從野生常綠喬木中提取出來的，一公斤半樹脂可以生產(chǎn)一公斤的安息香原精。從樹皮里取出的樹脂，溶解于酒精后會得出原精……”

他說到專業(yè)問題時非常認(rèn)可沉靜，文喬靜靜看著他，指著另一瓶道：“那這個呢？”

“這是蘇合香。”宮徵羽回答得相當(dāng)快速，“蘇合香是蘇合香樹分泌的樹脂，《本草綱目》里說‘此香出蘇合國’，它因此而得名。”他耐心地為她解釋，“初夏的時候?qū)⑻K合香樹的樹皮擊傷或者割破到深達(dá)木部的程度，讓香樹脂深入到樹皮內(nèi)。在秋季的時候剝下樹皮，榨取香樹脂，殘渣加水煮后再壓榨，榨出的香脂就是普通的蘇合香。”

文喬“嗯”了一聲說：“那精制的蘇合香呢？”

宮徵羽看了她一眼，她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有點奇怪，但他因為腦子里想著專業(yè)，一時沒辯駁出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回答她說：“用酒精過濾。蒸掉酒精就可以得到精制的蘇合香。蘇合香的味道有些苦，也有些辣，它可以藥用，也可以用來調(diào)配香水，在調(diào)香的時候，需要……”

他語調(diào)熟稔自然，顯然對這些知識掌握得很全面，但他話說到一半?yún)s沒能再說下去了。

因為文喬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咬住了他的嘴唇。

“你能聞到它們的味道嗎？”文喬含著他的唇瓣含糊地問。

宮徵羽驚呆了，錯愕地怔在那，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回答：“不能……”

不，也不能說是不能，鼻息間彌漫著一種怪異的味道，一點點侵入他的靈魂，他覺得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后面文喬又說了什么他聽不見了。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抱起文喬快步回了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臥室。

最后耳邊殘留的，只有文喬身上淡淡的甜香味……那是什么味道呢。

是安息香。

是她在試香時留下的安息香味道啊。

安息香……讓他安息的香。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是周末，文喬的鬧鐘沒響，但因為有生物種，平日里哪怕鬧鐘不響也不會睡很久。

可是今天不一樣，她睜開眼時，窗簾底下的縫隙里日光已經(jīng)很耀眼了。

她怔了怔，低頭去看自己，她側(cè)躺在床的一側(cè)，手臂赤著，光潔白皙，身上也是一樣。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見了還閉著眼睛的宮徵羽。

他睡著的時候更英俊了，清雅的眼，修長的眉，挺拔的鼻，還有削薄的唇，美得讓她不自覺屏住呼吸。

他睡著好像也很苦惱，眉頭輕輕皺著，于清水泠泠中增添了幾分蒼白脆弱之感。

文喬盯著他看了一會才緩緩放開呼吸，溫?zé)岬暮粑鼑姙⒃谒阱氤叩哪橆a上，睡夢中他好像終于意識到了今天的早晨有如何不同，緩緩睜開了那雙掛滿了星辰的眼。

“你醒了。”他看見了她，開口和她說話，聲音帶著剛醒來時特有的懶意和沙啞。

文喬輕輕“嗯”了一聲：“幾點了？”

宮徵羽太習(xí)慣這里了，哪怕離開好幾個月了也熟知此處的一切。

他長臂朝后一伸，非常自然地將臺鐘拿了起來，看了看道：“九點多了。”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睡了這么久，竟然這個時間才醒，這太難得了，要知道他自打搬到酒店去住，每天都是天不亮就醒了。這還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睡得這么踏實。

想來是終于回到了自己想回的地方，旁邊還睡著心愛的人，所以才心中放松，睡眠質(zhì)量提高了。

他緩緩坐起來，赤著上身靠在床頭，將臺鐘放回去，按了按額角道：“該起來了。”

文喬拉緊被子躺在那，語氣淡淡道：“今天又不用上班，起不起來無所謂。”

換做以前，文喬可不會這樣，他們結(jié)婚之后，她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作息習(xí)慣，除了度蜜月的時候偶爾會懶床，以后就從來沒有了。

成為全職主婦的時候就更不曾有過了，因為她得早早起來給丈夫準(zhǔn)備早餐，熨燙當(dāng)天要穿的衣服。

宮徵羽看她神不守舍，也大約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彎下腰來，雙眸嚴(yán)肅認(rèn)真地凝視著她，輕聲說：“那你躺著，我去幫你做早餐。”

文喬怔了怔，驚訝地看著他：“你要下廚？”

君子遠(yuǎn)庖廚這一點在宮徵羽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以前厭惡油煙味到極點的他，別說是下廚了，在她做飯的時候經(jīng)過廚房外都是很少見的事。

依稀記得，似乎離婚后某次宿醉醒來，桌子上也擺著溫?zé)岬脑绮停且豢淳褪琴I來的，現(xiàn)在他說他要下廚去做，文喬很難不做出點反應(yīng)。

“你要下廚？”她看著他，語氣古怪道，“因為聞不到味道了，所以這么肆無忌憚了嗎？你以前最討厭油煙味了。”

宮徵羽掀開被子下了床，他可什么都沒穿，直接這樣下去，哪怕那寬肩窄腰再好看，文喬也羞恥地背過了身。

“你怎么也不說一聲就下去了，我都沒準(zhǔn)備！”文喬有些生氣地說。

身后沉默了一會，響起了宮徵羽和緩低沉的聲音：“你昨晚才看過。”

文喬壓抑著情緒說：“昨晚是昨晚，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這么直觀很容易讓人發(fā)瘋的。”

宮徵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她的背影，她海藻般的長發(fā)披滿了后背，圓潤的肩頭在從窗簾縫隙投射進(jìn)來的日光下隱約發(fā)光。

“會讓你發(fā)瘋？為什么？”他好像真不懂地問了一句。

文喬噎住，半晌無語，賭氣般轉(zhuǎn)過身去看他，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穿好了居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