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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徵羽也不需要她說什么,他再次望向她,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壓低聲音道:“我好不容易從你口中得到了那個機會,卻好像失去了和別人競爭的資本,你能來這里找我,我很驚訝,看見你時我心里止不住高興,可又很害怕。你知道嗎文喬?我怕你把一切道明,那時候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說服自己繼續毫無廉恥地糾纏你了。”
文喬有些不明白他到底為什么這樣想。
她皺起眉,終于開了口:“為什么你會覺得一切道明之后,繼續糾纏我是毫無廉恥的?”
宮徵羽一字一頓道:“因為我大約是個廢人了。”
文喬突然就笑了起來,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手做扇扇了扇自己氣得漲紅的臉,終于止住笑意的時候,才語調略帶沙啞道:“那你可真是看錯我了。”
宮徵羽表情緊繃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文喬無視他顯而易見的關切眼神,面無表情道:“你以為天底下的人都和你一樣,最在意的永遠是愛人的事業狀態嗎?”
宮徵羽微微一震,想為自己辯解,卻說不出話來。
文喬瞥了他一眼,淡漠說道:“你或許會因為你的愛人沒有了工作,做了你幾年的家庭主婦而感到不那么喜歡她了,只有在和她分開之后才能醒悟你其實已經離不開她。但這僅僅是你自己,你沒必要以己度人。至少在我看來,我在意的永遠只是我的愛人本身。而不是他的財富,才華,亦或是外貌。你是不是以為我嫁給你,喜歡你,只是因為你的臉和事業?”
宮徵羽勉強道:“不是……”
“你就是這樣想。但你也沒想錯就是。事業和相貌都是你的,它們在你身上,我要喜歡你就不可避免會喜歡這些。但我已經喜歡了你這么久,那么不管你今后是不是突然沒有了這些,我的感情都不會改變。”
文喬的話說到這里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沒有哪一刻讓宮徵羽像現在這樣羞愧。
他真是個爛人,傷害了自己的愛人不止,還拿自己的想法去揣測她,實在過分。
文喬說完話也言盡于此,扣好毛衣的紐扣,起身披上大衣,沒什么情緒地說:“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聞不到味道的原因也大約知道了,我會把我聯系的心理醫生電話給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和他聊一聊,不愿意也可以無視。”停頓了一下,文喬看了看這棟房子,漫不經心道,“至于這個地方,如果你還要繼續待在這兒,那你就待著吧,我管不著。”
語畢,文喬再不留戀,抬腳就走。
宮徵羽看著她的背影,在她推開門時快速道:“我跟你一起走。”
文喬停住腳步,回眸看向坐在沙發上蒼白冷峻好似雕塑一樣的男人:“你說什么?”
“車停在后面,我和你一起回去。”宮徵羽站起身,“稍等我五分鐘,我去收拾一下東西。”
文喬眨了眨眼,按他們目前的關系,她不該等他的,調頭就走才對,但這個時間沒班車,石陽大約也被他趕回去了,她要馬上回市區的話,還是乘他的車比較好。
下午時分,文喬乘坐宮徵羽的車緩緩離開了這座村莊。
黑色的黃牌邁巴赫在鄉村道路上過于顯眼,他們離開時遭到了慘無人道的圍觀。文喬對此毫無感覺,宮徵羽就更不在乎,他加快車速,駛離鄉村前往市區。
回程的路上文喬有些累,靠著車窗睡著了,她是坐在后座上的,畢竟這種車一般都是司機開,前座坐起來沒有后座那么舒適。宮徵羽沒帶司機來鄉下,帶文喬回去自然是自己開車。他時不時從車內后視鏡看她的狀態,見她靠著車窗睡覺,很擔心她會磕到頭,所以開車極其小心。
因著這份小心,最快可以一個半小時到達的車程,硬是行駛了三個小時。
文喬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到了jr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車子安安穩穩停著,駕駛座上的宮徵羽不在那了,而是坐在她身邊。
她恍惚了一下,垂眸看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毯子上還有邁巴赫的標致。
再次轉頭看向身邊,宮徵羽坐在那,在看一本書。
文喬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側目看來,車庫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他的側臉尤其清雅迷人。
“你醒了。”他低聲說了句,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捋了捋耳側碎發。
文喬沒躲,剛醒來,她還有點迷糊,過了一會才說:“新買的車?”
上車時就想問了,他都那么多車了,開都開不完,還買車做什么?這車看起來就很貴。
大約也是因為剛睡醒,精神不那么專注緊繃,所以她臉上的表情暴露了心中所想,有一種嬌憨的埋怨在。
被她這樣埋怨,宮徵羽心底反倒滋生出一種酸澀的甜蜜來,他溫聲解釋:“不是我買的,是公司給的。”
文喬怔了怔:“這么大方?這輛車可不便宜。”
宮徵羽沉吟了一會說:“大約是因為今年給公司賺了不少錢。”
文喬想到他因為離婚而爆棚的靈感,神智一點點拉回來,表情不再那么生動可愛了。
她掀開毯子,拉開車門,悶頭下車。
宮徵羽也放下書,拉開車門從另一邊下去。
兩人站在車子兩邊,隔著段距離對視,片刻后文喬說:“還沒到下班時間,我有點忙,先上去了。”
宮徵羽點了點頭,沒說什么,文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夾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宮徵羽領悟到,在她要走的時候開口說:“我會去看醫生,也會回來上班。”
文喬聽了這話,眼底的煩躁消散不見,俏麗秀致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自覺的笑意,輕輕點了一下頭便先他一步上樓去了。
看著她離開,以及離開前臉上那個大概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笑,宮徵羽內心的煩惱一掃而空。他關上車門,鎖了車子,手機響起時,看見了文喬發來的電話。
這應該就是心理醫生的聯系方式了。
他認真存上,抬步往樓上走。
宮徵羽近一個月沒來上班,香水部在石陽和他遠程的操控下依然運轉如常。
只是毓彤這個項目,如今已經進入中期,年底之前發布會就要舉辦,今年過年早,一月下旬就要過年,他們剩下的時間著實不多了,可他還一次會議都沒參加過。
想到這些,宮徵羽的思路又飛快地轉開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算算時間,他竟然和文喬已經離婚快一年了,過到明年三月份,就是離婚一周年。
走進電梯,宮徵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連身邊有人都沒注意到。
秦予柔看見他走進電梯時很激動,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確認無誤后想和他打招呼,卻發現他壓根沒發現她。
如一盆冷水潑到頭上,秦予柔咬牙忍耐著,在她該下去的一層沒有下去。宮徵羽看著打開的電梯門,卻不見有人出去,這才垂眸望向身側,注意到了秦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