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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文喬一向是不相信什么天意的,尤其是在和宮徵羽離婚之后。
所以在發現自己很巧地站在對方的車邊,對方還發出了邀請之后,她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大約是因為她現在狀態太差了,又或是因為內心深處并沒真的放下一切,宮徵羽在做了不再糾纏不清的決定之后,還是忍不住對轉身離去的文喬說:“我走得早,不確定之后發生了什么讓你這么消沉,但大概可以猜到一些。”
文喬腳步頓住,雖然沒有回頭,但也沒繼續離開。
宮徵羽握著車鑰匙站在車邊,筆直挺拔的身姿像巍峨高山,若文喬肯回頭看一看,就會發現現在的他看上去是多么可靠。
“聽石陽說做那件事的人是陸覺非的助理,這并不令人意外。”宮徵羽冷靜地說,“人都有嫉妒心,尤其是對本來平起平坐卻突然有了差距的人。陸覺非的助理在你來之前已經做了很多年他的助理,你來之后本是和她同一個職位,甚至還不如她有經驗,可不過幾個月你就已經成為了總監,她會不平衡很正常。”
文喬慢慢轉過身,嘴角微勾,略顯自嘲道:“是啊,這的確很正常,對一個靠關系上位的人,有嫉妒心,感到不滿甚至去報復,這都很正常。”
宮徵羽像是嘆息了一聲,緊蹙眉頭朝前走了幾步。
他站定在距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面上帶著她熟悉的煩憂。
“我猜到你會鉆牛角尖,會因為別人的說法自取其擾。你明知自己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人,又何必把他們做的事說的話放在心上。”
文喬以前真的很清醒,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種人,可今日種種讓她開始懷疑了。
她半晌無語,最后開口的還是宮徵羽。
他注視著她平靜道:“發布會還沒開始不是嗎?你的設計還處在保密階段,沒幾個人看見過。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自暴自棄,自我懷疑,而是把發布會做好,帶著你的作品站在那群人和媒體面前,這之后他們自然會改變想法。”
文喬微微怔了一下,他這么一說,她好像的確是忘了什么事……是啊,她所有的作品僅限于和高層以及陸覺非交流,下面的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實實力,就算知道一些的,也僅僅只是她的畢業設計絲絲入扣。
僅那一件作品,還是多年以前的,大家會質疑和猜忌她是應該的。
但她不該急迫不該慌張的,如今面對的挑戰有多嚴峻,就代表證明了自己后會收獲的掌聲有多熱烈。
文喬突然就驚醒了,她是真的鉆牛角尖的,在宮徵羽跟她說這些話之前,她也是有這樣想過的,怎么今天就給忘了呢。
她睜大眸子看著距離她不遠不近的前夫,很讓人無奈的一點是,到了今時今日,此時此刻,能夠幫她,提醒她的人,竟然還是他,是那個她覺得這輩子不會再有瓜葛的男人。
文喬這樣專注地注視讓宮徵羽很難直接轉身離開。
可他該說的都說了,她顯然也都意識到了,他實在沒什么其他的話好說了,不走的話,干站在這里,最后難堪的必然是他自己。
想到林蔭的話,想到自己的決定,宮徵羽克制著想要留下的沖動,輕輕抿了抿唇,低聲說了句“失陪”便轉身離開。
文喬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拳,她唇瓣微啟,到了嘴邊的話因為車子的引擎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那種想要挽留他,想要他陪伴在她身邊的沖動是她真切感受到了的。
她無法忽略掉那種沖動,它讓她茫然無措,讓她措手不及。她眼睜睜看著宮徵羽驅車離去,看著他自上車后便再也沒向她這邊看一眼。
他走了,走得很快,像是迫切要逃開她似的。
文喬抬手抓了抓頭發,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女人吧,別人追著你不放,對你百般糾纏的時候,你十分厭惡反感對方,可以毫不費力地趕走他,放棄他。
可當他不再出現在你面前,表現得點到為止,似乎只是普通同事的時候,你反而又開始寄予希望了。
說到底她內心深處還是沒有真的把他丟棄。曾經對他的深刻迷戀和喜歡,哪怕再經歷幾十次被拋棄的痛苦恐怕都無法徹底抹去。
發布會在九月末的一天正式開始。
當天有數十家媒體到場,擠滿了整個秀場外圍。
秀場后臺,模特和指導們緊張有序地進行著流程,文喬和陸覺非作為這次高定系列的主要設計師,也正在解決著后臺臨時出現的一切問題。
忙碌使人忘卻煩惱,文喬快步走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之中,早就想不起前幾天在糾結的事情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哪個環節還不到位,哪里還存在著沒被人發現的問題。
其實文喬有些過于擔心了,像jr這樣成熟的大品牌,辦發布會的經驗就和學校辦運動會一樣。今天這場舉辦于金色大劇院的中國風高定成衣發布會,在所有人的努力和專業下,有條不紊地開始了。
文喬站在模特上場的位置,和陸覺非一起為每個即將穿著他們的設計走上t臺的模特打點一切。看著自己的設計圖變成真實的衣服,再由身材高挑的模特穿著走上臺,文喬內心深處充斥的那種滿足感,讓她興奮得眼前幾乎冒金星了。
她緊緊攥著拳,和模特說話時聲音甚至都在顫抖。
陸覺非注意到這個,在模特們按順序上臺,不再特別需要他們的時候,走到她身邊低聲安撫道:“別緊張,大家都很有經驗,不會有問題的。”
文喬舒了口氣說:“是的,大家都很有經驗,所以我不能緊張……這次結束之后,我也是有經驗的人了。”
自從那次在會議室分開,除了工作必要,他們倆還是第一次聊這些話。
話音落下后,一時之間兩人都沒再開口,陸覺非盯著文喬身上的衣服看了一會,文喬注意道他那個眼神,笑了笑說:“我還沒換衣服,總覺得穿那條裙子不太適合忙工作,所以決定上臺之前去換。”
陸覺非被發現心事,耳尖微微泛紅地點了一下頭,匆忙別開了目光。
他最近變了不少,不單單是在文喬這里,在其他人那里更明顯。
他不像以前那么難以相處了,文喬最近一直在忙,沒什么特別感受,但林蔭他們的感受就很大了。
在陸覺非去后臺忙別的時,林蔭小跑到文喬身邊,跟她耳語道:“其實我很好奇那天你們開會到底都發生了些什么,為什么埃米忽然被調到了別的部門,不做陸總監的私人助理,做起別人的設計助理了?”
是的,雖然做了栽贓文喬的事情,看似全都是埃米一個人的主張,但她還是沒有真的被辭退。
這是陸覺非努力過的結果,陸覺非來找文喬商量過,覺得很抱歉,不能讓陷害了她的人離開公司,但文喬其實并不介意這個。
先不說這件事是不是埃米自己做的,即便是她做的,她也不希望埃米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