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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喬一時沒說話，等他們好不容易到了第一位樊女士的家門外，她才在宮徵羽下車之前說：“那也就是說，在你定這輛車的時候，還沒想過要和我離婚。”

宮徵羽動作停住，輕輕應(yīng)了一聲。

他以為文喬接下來會問他那之后為什么一定要離婚，但是沒有。

她笑了一下，解開安全帶道：“那也沒關(guān)系了，車子宮先生也能開，你自己開，不喜歡了還可以轉(zhuǎn)手賣掉，不用送給我這個外人，里外里算是省了一大筆錢呢，多好。”

說完話她就開門下車了，關(guān)車門的力氣很大，電吸門的賓利車顫了兩顫。

宮徵羽無語凝噎了片刻，長舒一口氣拉開門下了車，輕輕關(guān)上了電吸門。

這位樊女士住在縣城某小區(qū)，文喬和宮徵羽這種模樣的人出現(xiàn)在這里吸引了不少注意力，老舊小區(qū)里住的老人比較多，大家正坐在一起乘涼，瞧見他們便對他們進(jìn)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文喬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宮徵羽不著痕跡地向前一步擋在了她身前，遮住了那些探究好奇的視線，文喬因此稍稍松了口氣。

進(jìn)了單元樓，慢慢上樓的時候，文喬想了想還是說：“謝謝。”

畢竟是不相干的人了，人家為她做什么都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模€是禮貌一點好。

她越是這樣，宮徵羽越是覺得自己徹底沒機(jī)會了，等站在三樓樊女士門前的時候，宮徵羽的臉已經(jīng)黑得和樓道光線差不多了。

“你敲門還是我敲門？”文喬看了看一動不動的男人，低聲問了句。

宮徵羽輕輕抿唇，抬起手敲了敲門，他提高音量道：“你好，請問樊女士在家嗎？”

大約是耳力不好了，他們敲了一會門才有人來開，開門的是位老先生，看起來和賴?yán)舷壬昙o(jì)差不多的樣子，瞧見他，文喬心里便對他的身份有了猜測，想到賴?yán)舷壬幻庥行┬乃帷?

“你們找毓彤？”老人盯著他們說，“你們是？”

文喬沒說話，于是宮徵羽解釋說：“我們是來拜訪樊女士的，我姓宮，這位是……”

好像生怕他習(xí)慣性介紹這位是我太太，文喬趕緊接話道：“我叫文喬。”

老人慢慢點頭，握著門把手的手卻沒松，看樣子不打算讓他們進(jìn)去。

文喬正要說點什么，老人便開口道：“你們來得不湊巧呢。”他有點傷感地說，“雖然不知道你們找我老伴兒做什么，但她已經(jīng)沒辦法招待你們了。”他嘆了口氣，“她不久前去世了。”

文喬愕然不已：“去世了？怎么會？”宮徵羽上的資料看著還是在世的。

“我也沒想到會那么突然，我……”老人眼里泛起淚光，哽咽著說，“我才剛給她辦完喪事，很多手續(xù)都還沒辦……”

原來是沒有辦手續(xù)。

所以他們才不知道她已經(jīng)去世了。

文喬咬唇站在那，許久說不出話來，她很怕這位去世的樊女士就是賴?yán)舷壬业姆浚绻堑脑挕嚴(yán)舷壬肋@個消息，怕是也堅持不住了。

在文喬沉默期間，宮徵羽已經(jīng)猜到了她的擔(dān)心，他面色極力克制，像在隱忍什么，文喬心里有事沒注意到，只聽見他半吸著氣道：“那我能冒昧問一下，樊女士她年輕時候就和您在一起了？”

老先生愣了一下，眼淚停住，有點生氣道：“當(dāng)然了！我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不和我在一起和誰在一起？你這年輕人怎么說話呢！”

文喬聞言驚訝了一下，不自覺看了宮徵羽一眼，這一看就發(fā)現(xiàn)他面色特別難看。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提起您的傷心事了，很抱歉。”文喬直接說，“我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節(jié)哀。”

老人面色不善地目送他們離開，文喬快步走出樓道，宮徵羽隨后出來，出來之后才稍微放開呼吸。他好像還是不舒服，臉色蒼白，長眉緊蹙。文喬看了看周圍，嗯，附近有不少垃圾桶，還有一群老太太坐著，氣味混雜極了。

她有點頭疼，什么話也沒說，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車上。

宮徵羽緊跟在她身后，幾乎是急切地上了車，上車之后才總算是深呼吸了一下，漸漸平靜下來。

“你真是自討苦吃。”文喬挖苦他，“自己毛病多，還非要攬這種麻煩事兒，你大概一輩子也沒到這種地方來過幾次吧？”

宮徵羽面色還是有點蒼白，他靠在駕駛座上閉著眼，有一種病態(tài)蒼白的美感。

文喬是真的很喜歡他的臉，以前就被他這張臉迷得七葷八素，現(xiàn)在雖然有不少免疫力了，可偶爾還是會不自覺被吸引。

他靠在那，閉著眼，一副弱不禁風(fēng)任人采擷的樣子，她看著看著就覺得手癢，只能抓著背包帶子忍耐。

“你完全可以把資料交給我，我自己一個個去核對就行了。”文喬說著話就朝他伸出手，意思是把文件拿來吧，剩下兩個她自己去就可以。

宮徵羽這時睜開了眼，注意到她的動作，一時沒搞清楚什么意思，畢竟他剛才閉著眼在努力調(diào)整鼻息和嗅覺，連她說了什么都沒聽太清。

乍一看她這個動作，他遲疑了一下，將手放在了她手里，然后抬眼看著她：是這個意思？

修長如玉骨節(jié)分明的手放在手里，觸感微涼，帶著屬于男性的質(zhì)感。

文喬很尷尬，她想生氣，問他這是干什么，但從他詢問的眼神里看得出來，他可能是真的誤會她的意思了。

文喬很快甩開了他的手，把手收回來。

無視宮徵羽微微怔愣的視線以及有些受傷的眼神，她冷著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讓你把剩下兩位樊女士的資料給我，我自己去找她們核實就行了。”

宮徵羽聽完，也明白了自己做了多愚蠢的行為。

他顯得有些尷尬，還有些虛弱和憔悴，蒼白的臉，因為抿而發(fā)紅的唇，那種顏色反差，加上黑色深邃的瞳仁，每一處都足夠吸引文喬。

文喬不斷告訴自己不能被男色所惑，這張臉你都看了四年多了，你就看不膩嗎？

文喬冷淡地盯著宮徵羽，心里很絕望地想，她還真是看不膩。

他尷尬了，多難得的場面啊，一臉儒雅內(nèi)心禁欲又渣又作又病態(tài)的宮徵羽尷尬了，不多看兩眼文喬都覺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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