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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只封惡乾坤袋里的左手取出,讓它在此自行辨認,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只是,若與它尸身的其他部位靠的太近,難保不會激起它的興奮,引發更危險的狀況。而這個地點又十分特殊,陰氣重重,危險程度成倍上翻,所以他們才謹慎地選擇白日來。魏無羨搖搖頭,琢磨著:“難道這條手臂不是男人的?不會,男人的手女人的手我一看便知……那難道它的主人有三條手臂?!”
他剛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藍忘機又道:“腿。”
經他一提,魏無羨這才想起,他竟然忽略了,惡詛痕的范圍只有腿部,忙道:“脫褲子!脫褲子!”
聶懷桑悚然至極:“你為何要在含光君面前說這種羞恥之言!”
魏無羨道:“這有什么羞恥的,大家都是男的。幫個忙,把尸體的褲子都脫了。沒女尸的事,只脫男尸!”說著就對地上尸體的褲腰帶伸出魔爪。可憐聶懷桑沒料到,昨日才把老底交代了,今日居然還要在先祖的祭刀堂里脫尸體的褲子,而且是男尸的,只覺下地之后一定會被清河聶氏列祖列宗一人一個老大耳刮子,扇成下輩子投胎也是個天殘地缺,忍不住淚流滿面。好在魏無羨的動作被藍忘機截住了,聶懷桑剛要贊嘆不愧是含光君,便聽他道:“我來。”
魏無羨道:“你來?你真的要做這種事?”
藍忘機眉角似乎在隱隱跳動,忍耐著什么般,重復道:“你別動。我來。”
聶懷桑今日所受的驚嚇里,以此刻為最重。
藍忘機當然不會真的動手去扯尸身的褲子,他只是用避塵的劍氣輕輕劃破那些尸身的衣物,露出里面的皮膚。有的衣物不必劃,早已破破爛爛了。不消片刻,他道:“找到了。”
眾人忙朝地上看去。藍忘機白靴邊的那具尸身,兩條大腿上各有一道淡淡的線圈。肉色細線的針腳密密麻麻。線圈以上和線圈以下膚色有微妙的差別。顯然,這具尸體的腿和他的上半身并不屬于同一個人。
這兩條腿,竟然是被人縫上去的!
聶懷桑已是瞠目結舌。魏無羨問道:“聶家用來祭刀的尸體,都是由誰挑選的?”
聶懷桑神情恍惚道:“一般是由歷代家主自己在生前挑選和囤積的。我大哥去得早,他沒存夠,我也幫他挑選了一些……只要是五官四肢都齊整的尸體我就留下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這具尸體究竟是誰渾水摸魚埋進來的,問他必然是問不清楚的。從提供尸體的人,到清河聶氏內部人士,可懷疑對象不計其數。恐怕只有找到全部肢體,拼齊尸身和魂魄,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好容易才把這雙腿從半截男尸身上分離出來,魏無羨一邊把它們裝入新的封惡乾坤袋,一邊對藍忘機道:“這位仁兄看樣子是被五馬分尸啊。不光分尸了還到處扔,這里一塊那里一塊,這是得有多大的仇。咱們就祈禱他不要被切得太零碎吧。”
雖說這次告別時,聶懷桑還是道了“再會”,可看他滿臉的驚恐,只怕是今生今世都不想“再會”了。二人離開行路嶺,返回客棧,到了安全之地,這才取出三份肢體進行仔細對比。果然,這雙腿與那只左手斷肢的膚色一致,而且如果將它們放置在近處,相互之間會產生強烈的反應,顫動不止,仿佛想連到一起,奈何中間差了一部分軀體,連接無門。它們必然是屬于同一個人的。
除了這是一個身形高大,四肢修長,體魄強健,且修為十分了得的男子,其余的仍是一概不知,撲朔迷離。好在那只鬼手很快指出了下一步的方位:西南。
順著它的指引,魏無羨和藍忘機一路來到櫟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