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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連忙七手八腳將這名門生扶起。他被扶起后立刻又倒下,不受控制地涕淚滿面,抓著人道:“不該的……不該招的……”
魏無羨一把抓住他的手,沉聲道:“你們在招什么東西的魂?還有誰在里面?含光君呢?!”
這名門生似乎呼吸十分困難,張嘴道:“含光君,讓我逃……”
話沒說完,殷紅的鮮血從他的鼻子和嘴巴里一涌而出。魏無羨將人推進藍思追懷里,那支草草制成的竹笛還插在腰間,他兩步邁上數級的臺階,踹了一腳冥室的大門,厲聲喝道:“開!”
冥室大門張嘴狂笑一般,霍然開啟。魏無羨旋即閃身入內。大門緊跟在他身后合上。幾名門生大驚,也跟著沖上去,那門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了。一名客卿撲在門上,又驚又怒,脫口而出:“剛才這個究竟是什么人?!”
藍思追扶著那名門生,咬牙道:“……先來幫我。他七竅流血了!”
一進入冥室,魏無羨便感覺一陣壓抑的黑氣逼面而來。
這黑氣仿佛是怨氣、怒氣和狂氣的混合體,幾乎肉眼可見,被它包圍其中,人的胸口被壓迫得隱隱悶痛。冥室內部長寬都是三丈有余,四個角落東倒西歪昏著幾個人。地面中央的陣法上,豎立著這次招魂的對象。
沒有別的,只有一條手臂。正是從莫家莊帶回來的那只!
它一根棍子般直挺挺地站立著,截面向地,四指成拳,食指指天,似乎在憤怒地指著某個人。充斥了整個冥室的源源不絕的黑氣就是它散發出來的。
參與招魂儀式的人逃的逃、倒的倒,只有東首主席之方位上的藍忘機還正襟危坐。
他身側橫著一張古琴,手并未放在弦上,琴弦卻兀自震顫嗡鳴不止。原本他似乎正在沉思,又或是在凝神傾聽什么東西,覺察有人闖入,這才抬首。
藍忘機臉上一向波瀾不驚,魏無羨看不出他什么心思。原本坐鎮一方的藍啟仁此刻已經歪倒在一旁,和那名逃出冥室的門生一樣,七竅流血,神智盡失。魏無羨頂替了他的位置,旋身踩在了西首的方位上,將竹笛從腰間拔出,舉到唇邊,與藍忘機遙遙相對。
莫家莊當夜,魏無羨先以哨聲相擾,藍忘機再遠遠以琴音相擊,兩人無意中聯手才壓制住了這條手臂。藍忘機與他目光相接,了然,右手抬起,一串弦音流瀉而出,魏無羨當即以笛音相和。
他們所奏此曲,名為《招魂》。以死者尸身、尸身的某一部分、或生前心愛之物為媒介,使亡魂循音而來。通常只要一段,就能在陣中看到亡魂的身形浮現出來。可是,二人一曲即將奏末,也沒有魂魄被召來。
那只手臂憤怒了一般,通體青筋暴起,空氣中的壓抑感更重了。若此時鎮守西方的是別人,也逃脫不了藍啟仁那樣七竅流血的下場,早已支撐不住倒下了。魏無羨暗暗心驚:他和藍忘機同奏《招魂》也無法將亡魂召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除非這名死者的魂魄,和它的尸體一起被割裂了!
看來這位仁兄比他慘一點點。當初他雖然尸體被咬得比較碎,但好歹魂魄是齊全的。
《招魂》不成,藍忘機指間調子一轉,改奏起了另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