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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庭的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下門把手,頓了頓,悶聲不吭地走過去,把他的衣服仔仔細細理了理,一把把他抱起來。
童淮愣了下:“哎,沒讓你抱……算了?!?
經過這一陣,他已經從抗拒到習慣了。
他心大地掠過這一點,繼續嘚啵嘚啵:“婷婷啊,有時候我懷疑你身體里住著個小姑娘,就跟你小名一樣,看我掀衣服要叫,看我衣服沒穿好也要鬧……”
薛庭:“……”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張啟啟合合的嘴,一瞬間冒出股直接堵過去的沖動。
到底是什么樣的家庭,能把這小卷毛養成這副沒心沒肺的德行?
反正肯定不會是童淮滿口鬼話里的“老爸欠款跑路,幾個月才能躲過黑老大的視線跑來看他一次”。
洗漱完,童淮下樓先喝了解酒湯,整頭蔫噠噠的卷毛頓時再次煥發神采。
他模糊記起了昨晚的一段對話,邊吃飯邊試探著問:“薛哥,我仿佛記得,你好像說要教我騎自行車?”
薛庭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點點頭,下一句“等你腿好了再說”還沒吐出來,童淮金貴的腳頓時不痛了。
他飛快扒完飯,興沖沖地拉著薛庭跑到院子里。
已經十一月份,往年臨嵐早早就飄了雪,今年的雪卻遲遲未到。
不過也方便了童淮學騎車。
他的右腳還不太能使上力,幅度不大地動動還好,重心偏移就痛得站不住。
薛庭把他扶上自行車,順便掂了下重量——太輕了,瘦得骨頭硌人。
挑食又嬌氣,難以飼養。
還是不愛吃飯的鍋。
喂胖點,捏起來手感好。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完全沒在想怎么把人教會騎車的事,把住后車座,語氣倒是很冷靜,跟自己有多認真似的:“握緊車把。”
童淮緊張地應了聲,試探著把腳踩到腳踏板上,搖搖晃晃地踩了下。
自行車骨碌碌一轉。
他右腿還沒好全,平衡性不是很好,整個人頓時往右一傾,吱哇亂叫:“啊啊啊救命啊婷婷!”
薛庭聽到這稱呼就腦仁疼,不過還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他:“再來?!?
薛老爺子泡了壺熱茶,搬著椅子在門口看薛庭教童淮騎自行車,驚異于孫子的耐心和溫和,笑得見牙不見眼。
童淮平時耐心不佳,草稿紙多半不是打草稿用完的,而是寫題寫得心煩氣躁了亂寫亂畫消耗的。
為了學騎車,他倒難得沉心靜氣,斷斷續續地練到下午,總算能短暫地脫離薛庭的護持,晃晃悠悠地騎上一段了。
薛庭想到他說“以后就不用你載我了”就心煩氣躁,嘴角拉得平直,跟熱情的薛老爺子一起鼓掌。
——然后童淮不知道怎么剎車,嘭一下就撞墻上了。
薛庭就跟在旁邊,及時把他一把拎回來。童淮沒摔著,不知道疼,趴在薛庭懷里傻樂:“我是不是很聰明?”
“……”薛庭看了眼橫杠被撞彎的小四,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順著他的意答,“嗯?!?
笨死了。
周末一晃而過,臨嵐的氣溫跌破零度,北風呼呼狂刮,跟把刀似的,專往人露出的皮膚上割。
天氣預報每天都在預報會下雪,然而老天爺非常不給面子,一星半點的雪子兒都沒。
這個天氣當然不再適合騎自行車上學,童淮也不想再一大早被挖出被子,磨蹭了會兒起床,吃完飯回家拿圍巾和帽子——陳阿姨送過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護得妥妥帖帖的,見薛庭依舊里面衛衣外面校服,擔心他凍壞了沒人教自己寫作業,出來等公交時把長長的圍巾解下來一截,踮腳給他系上:“你不冷嗎?”
薛庭藏著點自己的小心思,眼底神色溫暖,把他往身邊帶了帶,風輕云淡:“挺暖的?!?
到學校進了教室,童淮才把全身防護摘下來,猶自沉浸在學會了騎自行車的快樂中。
趙茍苦逼兮兮地抄完了作業,轉頭見童淮情緒挺高,對這濃眉大眼的背叛者心生不爽,惡意調侃:“童哥這是談戀愛了嗎,這么高興。”
陳源一唱一和:“這你就不懂了,咱童哥浪漫著呢,要到初雪那天再表白,沒見今年還沒下雪???”
“那咋辦,要是今年不下雪,小童不就失戀了?!?
“滾滾滾。”
童淮一顆少男心被玩弄,惱羞成怒,暴起扇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薛庭望了眼外面陰沉沉的天幕,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初雪嗎?
活了十七年,他第一次幼稚而殷切地希望,趕快下雪。
又不要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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