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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四肯定的點頭,看著笑的像朵向日葵般燦爛的妹妹,囑咐道:“鹿崽,以后別給哥哥買東西了,特別是這么貴的東西,你等哥哥長大了給你買。”
自己今年十三,再過三年就能下地掙工分了,到年底工分換成了錢,就可以給妹妹買東西了,不過干農(nóng)活好累哦,要是有不下地也能賺錢的法子就好了。
鹿崽低頭撐開自己的小兜兜,看著里面的錢票,反駁道:“不貴噠,都沒有要票票。”
在她心里,需要用票買的東西才叫貴。
“也是,”林四嘆氣,“就像錢,咱還能想辦法掙點,票咱想掙都沒地方掙,要是以后有一天買東西不要票就好了。”
經(jīng)歷過買手表艱難的鹿崽,非常有認(rèn)同感,“對呀,要是只要錢錢就好了。”
林四重重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做白日夢,抹了把臉,抬頭看了看天,見太陽已升到正空,連忙拿出個菜包子,“都中午了,鹿崽你快吃個包子。”
鹿崽搖頭,走到車轅處坐下,等林海峰。
“要等二蛋爸爸一起吃。”
林四估摸著二叔也快回來了,聞言也不強(qiáng)求,跟著坐到了車轅上,望著川流不息的行人,靜默片刻后,說:“鹿崽,今天發(fā)生的事咱得告訴二叔。”
他跟二叔保證過,要看好妹妹的,但他不止沒看好,還差點把妹妹帶進(jìn)火坑,若不是妹妹機(jī)靈,現(xiàn)在兩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他犯了天大的錯誤,既然是錯就要站正挨打,這次就算二叔把他打個半死,他也認(rèn)了。
鹿崽以為他說的是手表,轉(zhuǎn)頭望了眼藏在背簍里的手表,捧著小臉滿臉歡喜,“恩恩,回去鹿崽就告訴二蛋爸爸,呀,奶奶回來了!”
她眼尖的看到人群中的林老娘,眼睛一亮,搖晃著小手呼喊。
林老娘聽到孫女的呼喊,加快腳步走了過來,扳著孫女的小身子上下打量,見全身沒有半點不對,放下心來,笑容滿面的么了鹿崽一口,立即放下籃子去喂驢。
在還未機(jī)械化的年代,每頭驢騾牛都是隊里的寶貝。
林老娘動作麻利的倒水拎草喂驢,確定甩著響鼻的小毛驢吃飽了后,噙著神秘的笑上車,把籃子拖到孫女面前,“鹿崽,你看這是啥?”
黃綠色的籃底,豎擺著四瓶桔子罐頭,透過剔透的玻璃瓶,能看到彎成月牙的黃桔瓣,悠閑的舒展著浸泡在糖水中的誘人身軀。
“是桔子罐頭!”
鹿崽看的嘴角亮晶晶的。
“對,就是罐頭,”林老娘摸著孫女的小臉,哄著,“天涼,咱現(xiàn)在不吃,等回去后奶奶給你熱熱再吃哈。”
鹿崽的目光緊盯著罐頭,口齒不清的說:“恩恩,我們兜次。”
林老娘嘴上應(yīng)著,心里卻在想已經(jīng)大了的孫子們,才不會跟孫女搶食,只除了小四。
她想到這,扭頭看著沉默的林四,奇怪的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沒鬧著要吃?”
往常只要看到吃的,這小子那眼就和狼似的,直冒綠光,不把吃的弄到肚里不罷休,可今兒個咋這么安靜?這不像他啊。
林四還沒做好和她坦白的勇氣,聞言,垂著頭支吾道:“我我不吃,給鹿崽吃。”
林老娘瞇著眼打量他,她咋覺的這小子怪怪的?該不會是又闖禍了吧?
“二蛋爸爸!”鹿崽歡快的扯著小奶音喚人。
林老娘被吸引心神,一扭頭就看到孫女抱著車轅想往下跳,頓時顧不得林四,慌得連忙側(cè)身去扯她,口中急喊:“鹿崽可不能跳!”
林海峰一個箭步竄過來,接住女兒,顛著她的小身子問:“想不想爸爸?”
“可想可想了!”
鹿崽摟著他的脖子,像只小奶狗似的蹭著他的脖頸,一見到爸爸就自動變軟的聲音里,含著濃濃的糖分。
“爸爸也想鹿崽,”林海峰一顆老父心圓滿了,“鹿崽餓不餓?渴不渴?有沒有被人欺負(fù)?”
聽到最后一句話的林四,頭幾乎勾到了胸膛里。
鹿崽一一回答:“不餓,不渴,沒有人欺負(fù)鹿崽,二蛋爸爸呢?”
林海峰提著的心落回到了原地,笑著把女兒放回車上。
“爸爸也不餓不渴沒被人欺負(fù),鹿崽,咱們?nèi)鵂I飯店吃午飯去?”
“不許去!”
林老娘柳眉倒豎,堅決反對,“咱家就有野豬肉,你去干啥?飯店里一個饅頭就要□□票四分錢,有這些錢票我能給你蒸倆饅頭,你趕緊趕車去水泥廠拉水泥,回家后我給鹿崽做紅燒肉,她都沒吃過吶。”
鹿崽想到紅燒肉,頭點成小雞啄米,“吃紅燒肉!”
“還是我們鹿崽懂事,”林老娘夸完孫女,數(shù)落兒子,“你咋這么不會過日子?你可是有閨女要養(yǎng)的人,你現(xiàn)在把老本霍霍完了,難道以后的日子你爺倆昂著脖子張著嘴喝西北風(fēng)?”
“二蛋爸爸也懂事!”
護(hù)爹的鹿崽扯開自己的兜兜,剛想說自己有錢票,嘴巴就被林四捂住。
一腦門汗的林四,緊箍著鹿崽的小身子迅速竄到角落,扒拉開林海峰帶回來的包裹,吐出來的話和炒豆子似的,又快又響。
“你看二叔說話算話的給你買了糖葫蘆!”
鹿崽頓時忘了原來想說的話,挺著小胸脯炫爹,“二蛋爸爸從來不會騙鹿崽噠!哥哥,我們次葫蘆吧!”
“恩……”林四扭過頭,長長吁了口氣。
林老娘瞅著五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氣不打一處來,繼續(xù)數(shù)落:“這么多鹿崽一次能吃得完?你是手上有幾個錢不花完不舒坦是不……”
林海峰摸了摸鼻尖,掏出兩分錢遞給專門看車的大爺,接著輕輕空甩了下鞭子,驅(qū)使著小毛驢拐向去水泥廠的路。
等出了看車棚,他看老娘還沒有停歇的意思,清咳了聲打斷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