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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
可不管怎么樣,總算是壞消息中的好消息吧。
一群窮光棍,過了最初的難過,后來的懵逼后,就把這些情緒都拋開了。
“走走走!喝酒去!王校尉請客!你都校尉了你還不請客!”
王石頭是懵逼中的懵逼。
他被上官的上官的上官的上官召去談話才知道,自己不僅升為了校尉,還是公主衛隊的副隊之職。
一人之下,五百人之上!
一臉懵逼著就被兄弟們擁去喝酒了。
酒先喝了三圈,話匣子打開,七嘴八舌地說起這次大家一起升遷是多么的奇怪。一直悶不吭聲的王石頭忽然開口:“是公主。”
“啥?”大家還沒反應過來。
“寶華公主。要嫁到漠北去的那個。”王石頭解釋說,“上邊說是,公主親自圈的咱幾個,都給提上來了。”
一群男人呆住。
過了片刻,哄堂大笑!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咱差點信了你的邪!”
“你還‘上邊’了你!”
“不得了,這當上校尉就是不一樣了!”
不管王石頭怎么臉紅脖子粗地解釋,大家伙沒一個肯信他的。
他們是哪根蔥,那寶華公主天潢貴胄,又是從哪個旮旯認識他們的?王石頭這牛吹得,忒假!一戳就破!
男人們鬧著說著,談起以后就要跟著這位公主去塞外,有人忍不住哭了。一時帶得眾人強壓著的情緒都壓不住了,想到這輩子可能跟著那公主埋骨異鄉。
王石頭見了,便把“上邊”提前告訴他的關于給這五百兵丁的“安家錢”的事也提前告訴了兄弟們。眾人一聽還有一筆錢拿,注意力一下子又被吸引住。
這次甄選就和打仗時抽丁是一樣,優先選擇家有兄弟的。這些人都不是獨子,家里都還有兄弟。
便只圍著王石頭想知道這筆錢經過層層盤剝之后,到他們手里到底還能落到多少?夠不夠留給爺娘養老,給兄弟蓋個房子娶新婦的?
唉。
時間轉眼到了八月初,不論是宮里還是兵營,那些要跟著謝玉璋去塞外的人,慢慢地也認命了,情緒也沒有從前那么低落。
公主該有的一套班子也已經搭好。公主家令姓袁名聿,是勛國公府推薦來的人,皇帝和太子都知道這是謝玉璋外家特意為她挑選的人,自然是毫無異議地走馬上任了。
前世他到了汗國不到半年,就因水土不服的急癥去了。但謝玉璋與他打交道的時間雖然短,卻知道他踏實、務實,有干吏之才。
名冊公布不久,勛國公府請了謝玉璋過府。
尋常公主都是開府才有自己的屬臣,公主府便是公主自己的地盤。謝玉璋卻是還住在宮中,十分不便。
楊長源將她請到勛國公府,便是要她在和親之前先見一見自己以后的家臣們。
以家令袁聿為首,率著一眾家丞、主簿、錄事、舍人等等,連同要跟謝玉璋同去的通譯管事和太醫包重錦,一起拜見了謝玉璋。
在謝玉璋眼里,其實都是熟面孔。她準確地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和職銜,令眾人頗為受寵若驚。
袁聿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東家楊長源。這位國公爺說,自己這公主外甥女心思簡單,還有些天真,不諳世事。
若只是天真不諳世事還好,就怕性子不好,耳根子軟,易聽小人唆使攛掇那種,才是最糟糕的。
袁聿觀察謝玉璋,謝玉璋也在觀察他。雖然清矍瘦削了些,但看著也是挺健康的男人,怎么一場病說沒就沒呢。
認過人之后,謝玉璋對袁聿說:“我今日來,主要有三件事要交于袁令。頭一個,我陪嫁這些人,大多是京畿附近人士,或至少已經在京畿生活多年。此去向西北,道路遙遠,愈是前行,水土飲食便與故鄉愈是不同。我聽說許多人到異地最容易水土不服,聽著是小癥,卻也有要人命的時候。咱們需早做安排。”
只這頭一條,袁聿立時便心中大定。
不管是公主自己想到的,還是公主身邊有人指點,這位公主公主第一件先提出這件事來,便叫人十分放心了。
袁聿躬身道:“此事還要倚重包太醫。”
謝玉璋隨嫁了兩名太醫,另又自民間招募了數名郎中,以太醫包重錦為主事。
包重錦是個三十多歲的鰥夫,脾氣不是太好,在太醫院里混得不怎么樣,進宮給貴人們問診這種事通常都輪不到他,日常是給宮人內侍診脈問病的。也是因為人緣不好,被踢到了陪嫁隊伍里去。
見謝玉璋看過來,他叉手道:“殿下先前送到太醫院的條子,太醫令已經著我等多多備下藥材。殿下擔心的水土不服、腸胃不適、嘔吐腹瀉等癥,尤其備得多。殿下可以放心。”
謝玉璋知道他的醫術其實是相當不錯的,甚至救過她的命。只是他們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年,那里本就缺乏藥材,后來亂起,商路斷絕,藥材更是千金難求。
也是因為如此,王石頭等人病倒,她不肯拋下他們,他們才那樣感激她。
這一世她一番籌謀努力,雖不能改變和親的命運,卻與前世很不相同了。
謝玉璋看到這些不同,內心中感受到了力量。
“第二個,要大量收購羊皮。這個我已叫我身邊的人在做了,只是我身邊多是女子,又在宮里,行事不是那么方便,現下有了諸位,倒是方便多了。”謝玉璋說。
袁聿的眼睛亮了,叉手問:“不知道殿下要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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