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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旁，木然地看了會兒。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如果他沒有提前阻止，如果沒有讓柯然過來……如果一切沒有改變，他們都會依然平平安安地生活著，與家人朋友一同享用一頓或許不十分豐盛，但合乎胃口的午餐。

其中一個擔(dān)架經(jīng)過的時候，白布滑落了一點，露出些許發(fā)絲，祝時祺看到一抹刺目的紅色。他的手指動了動，終究沒有抬起來。

這種感覺真是太奇怪了。祝時祺想。這絕對不可能是柯然，完全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會這樣安靜地呆著呢？

他強(qiáng)迫自己移開目光，但又克制不住地打量。

身高像，體型也像，這個不幸的遇難者，跟柯然真是太像了。等會兒遇到柯然，把這件事告訴他，不知道他會是什么反應(yīng)。

“這位先生，請問這里有您認(rèn)識的人嗎？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們確認(rèn)一下遇難者信息？”

這是機(jī)器人的聲音，雖然悅耳動聽，與人聲相似度達(dá)到百分之百，但不知為何，卻總有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祝時祺向后退了一步，機(jī)器人卻已經(jīng)將遇難者圖片信息舉到了他的面前。

看清上面的人，祝時祺感覺腦袋像被什么狠狠重?fù)簟，F(xiàn)實逼近眼前，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踉踉蹌蹌走到那露出紅色發(fā)絲的尸體前，蹲**，彎著腰，顫抖地伸出了手。

柯然居然真的可以這樣安靜。或許正因為這樣，雖然是熟悉的五官，給人的感覺卻有些陌生。他眼底的黑眼圈依然濃重，眼皮安詳?shù)亻]著，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把對你的屏蔽全都取消掉了。”祝時祺輕聲說，“快起來。你今天不是要去見那個漂亮的beta嗎？現(xiàn)在再不起來，就趕不上請她吃午飯了。”

柯然依然閉著眼睛，沒有回答。

祝時祺等了他一會兒，目光躲避般地四處游移。可他終究無法逃避。頭上是被煙霧覆蓋的、灰蒙蒙的天空，天幕之下，排列著整整十二具尸體。

一陣又一陣暈眩襲來，他跪倒在地，佝僂地蜷縮起身體，用雙手捂住臉。

“祝時祺，你在哪里？”

許久，終端傳來的聲音喚回祝時祺的意識。他抹了把臉，為柯然輕輕蓋上白布。

祝商祺的臉龐出現(xiàn)在終端上，看到祝時祺的模樣嚇了一跳，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問道：“柯然，他真的……”

祝時祺茫然看著他，過了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