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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其實嫁人也沒什么大不了,娘還是那個娘,家還是那個家,只不過從這個家到了蕭承睿那里,自己以后要回娘家,他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不容易上了輦車,顧蔚然聽著外頭鼓樂之聲,熱鬧異常,不免好奇,早就聽說皇太子大婚,外面百官群列,典儀侍隨,那個場面,是難得一見的。
有心想看,奈何剛一扭頭,就聽旁邊嬤嬤低聲道:“守禮。”
顧蔚然一聽這個,心里嘆了口氣,只好挺背收腰,正襟危坐,繼續做好她的未來太子妃。
之后便是殿堂之上禮拜天子,到了這個時候,蕭承睿已經就在顧蔚然身邊陪著了。不過顧蔚然頭上鳳冠紅蓋頭,下面是鳳袍,身旁又有兩位嬤嬤扶持著,別說人影,就連蕭承睿的鞋面都不曾看到,當真是眼前紅晃晃,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嬤嬤會在她耳邊低聲囑咐,她只需要按照嬤嬤所說來照辦就是了。
先是殿堂之上拜皇上皇后,之后又入了宗廟拜祖宗拜先皇后,輾轉幾處,也不知今夕是何年,顧蔚然頭上鳳冠沉重,脖子疼,腰酸腿軟,幾乎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終于聽身邊嬤嬤低聲囑咐,說是要送入新房了。
坐在新房的喜床上,她徹底松了口氣,這是一切總算結束了吧。
接下來就是要等蕭承睿過來圓房就是了,不過按照規矩他今天還有許多事要做,估計進洞房的時候都很晚了,趁著這個功夫,她倒是可以先歇歇了。
誰知道剛這么想,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外有一個典儀喊道:“皇太子到。”
顧蔚然微意外,意外之余心里一慌,這是什么意思?現在就——
第53章
這話之后, 門便被推開了,顧蔚然便聽到腳步聲。
她忍不住舔了一下有些干澀的唇, 攥緊了拳頭,渾身緊繃地坐在那里。
這, 這就是要洞房了?
顧蔚然腦子里已經是一片漿糊, 她努力地回想著昨晚嫂子和自己說過的那些, 那些關于洞房里的事。
其實關于這些事, 她之前就在書里看到過, 書里寫得不多,總是蜜啊水的,她一直很納悶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畢竟人總是會好奇的。一直到昨晚,楚淺月詳細地給她一講, 她幾乎不敢相信,總覺得楚淺月所說的那些, 以及給她所看的那些畫冊,簡直是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以做到那樣?這事件原來還有這等事!
后來,楚淺月說完了后, 帶著羞澀,滿臉紅暈地低聲告訴她說, 萬萬小心,不然女兒家容易傷了身體,怕是要疼的。
顧蔚然一聽就明白了,楚淺月必是疼了。
她想象了下自己哥哥那常年練武的強壯身子, 不免對楚淺月同情不已,一時又想起來蕭承睿。
蕭承睿看著并不像自己哥哥那么壯實,但是他身形頎長,而且也是練武的,她還記得當時她差點出事,他手提長劍的樣子,動作矯健身子也是結實。
他……他會不會特別大?
這么一想,簡直是渾身都疼,滿心都是怕。
顧蔚然因了這怕,如今聽著那腳步聲停在了自己面前,簡直是心跳如鼓。
接下來,怎么辦?他會不會真得像嫂嫂所說的那樣做,那自己可不可以先問問到底怎么弄,這種事情可以不做嗎?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上方傳來了男子低啞溫和的聲音:“我幫你把蓋頭揭下來吧。”
這話說出后,旁邊的嬤嬤連忙上前,呈上了什么,顧蔚然估摸著就是托盤,托盤上應該是百福秤。
顧蔚然咬著唇,也不敢說什么,就那么屏住呼吸等著。
蕭承睿看她低著頭,話也不說,只當她是害羞,不免眸中泛暖,當下取過來百福秤,抬手挑開,卻見那五鳳金絲紅蓋頭滑落,精美華麗的鳳冠之下,是女孩兒秀白嬌美的臉龐。
因為這婚禮來得緊,這些日子他又要協助皇上處理朝政,又要籌辦婚禮,已經足足一個月沒見過她了。
如今看過去,夜明珠柔和的燈光映襯在她嬌媚臉頰上,卻見那肌膚仿佛蒙上了一層細致粉潤的光澤,美得安靜細膩。她低垂的睫毛濃密修長,正微微顫抖,猶如蝴蝶在試圖伸展美麗的翅羽。
蕭承睿喉嚨一緊,低聲道:“我幫你摘下來吧。”
顧蔚然的心是怦怦在跳,明明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熟悉的,小時候打架過也和好過,再熟悉不過,沒什么好怕的,但是這一刻,當她鳳冠霞帔坐在這喜床上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這是一個男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男人。他們現在成了夫妻,就要去做楚淺月告訴過她的那些事,那些會很疼很疼的事。
顧蔚然的手都有些發抖了,她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之后輕聲“嗯”了一下。
而于蕭承睿來說,他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竟然難得這么安靜,自己和她說話,她也不理會。便是如今那一聲“嗯”,也是低軟婉轉,像是睡夢中輕輕發出的那么一聲,輕輕地落在自己心上,讓他的氣息都開始發緊,胸口也被引燃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渴望。
她平日里哪是這樣,如今做了自己的嫁娘竟是如此羞澀安靜。
蕭承睿抬起手,就要幫她卸下鳳冠,誰知道旁邊的嬤嬤卻上前道:“太子,要依禮行事。”
其實旁邊幾位嬤嬤也是心中納罕,要知道按理常理,這個時候皇太子應該還不能進來,誰知道皇太子就這么突然進來了,不但進來,竟然直接就要揭紅蓋頭卸鳳冠,這怎么看怎么不合禮法啊!
太子淡淡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嬤嬤:“可。”
幾個執禮嬤嬤見狀,便按照皇族禮節,就拿出了鋪有紅紙的托盤來,上有栗子、花生、桂園和棗子等,顧蔚然和蕭承睿都坐在喜床上,那嬤嬤便取了來,口中念念有詞,一邊念著吉祥話兒,一邊往床上撒。
最后終于撒好了,便到了喝合巹酒的時候了。
那執禮嬤嬤又是一番吉祥話,先讓顧蔚然吃餃子。
顧蔚然被折騰了這么一天,也著實餓了,見那餃子包得也是精致可人,當下便吃了一口,誰知道一口吃下去,竟是生的,無奈地道:“竟是生的……”
蕭承睿看她精致眉眼間泛起的委屈,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低聲笑道:“是生的。”
顧蔚然聽他這么說,才恍然明白過來,當時嬤嬤和自己說了好多規矩,這個吃生餃子也是一個,只是當時太多規矩,剛才乍吃到這半生餃子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執禮嬤嬤卻是笑了:“生的,生就好了。”
顧蔚然想起自己剛才的反應,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這個時候卻是到了喝合巹酒的時候,執禮嬤嬤為這二為兩人斟上,蕭承睿抬起胳膊來,環住了顧蔚然的來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