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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十四歲,聲音猶如新鶯出谷,又若珍珠落玉盤,好聽得很。
不過此時的江逸云主仆聽在耳中,卻是囂張挑釁,可惡至極。
江逸云的淚已經含在眼中,她委屈悲憤地瞪著顧蔚然,恨聲道:“你,你何必如此待我,我哪里招你惹你,竟讓你如此欺辱于我!”
顧蔚然眼尾余光掃過,只見墻外路上有一人向這邊走來,心知定是那新科狀元即將登門,過來拜訪自家父親,是時候讓大家伙看看江逸云這個女主的酸楚生活,引得一群男人競相憐惜了!
當下她故意板下小臉,一臉驕縱,鄙薄地望著江逸云:“我就欺負你,就欺負你,誰讓你比我長得美,誰讓你比我有學問,你不過是寄居我家的孤女,怎可處處比我強!哼,我討厭你!”
江逸云微怔了下,之后一股說不上是歡喜還是酸楚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比顧蔚然美?她竟如此美貌出眾以至于引得顧蔚然嫉妒至此嗎?
難道是因為她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所以自帶女主光環氣質出眾?
而江逸云邊上的兩個丫鬟采紅和掬綠則是驚得不輕,素來聽說侯府大小姐美則美矣,但仿佛腦子有病,如今一聽,果然病得不輕!
她有那般驚世顏色,竟嫉妒自家姑娘??
顧蔚然這話落時,眼見得那幾個男人走近,當下越發囂張,故意道:“一介孤女,寄居我家,哪容得你惺惺作態故作傲骨!以后再敢如此,仔細我讓底下人刮花你的臉!”
她曾再閑時將那本書中所有的配角惡毒行徑全都揣摩過一遍,再加上自己閑時也是看看話本的,自認為這些臺詞用的妙,絕對的惡形惡狀。
而江逸云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呆了一呆,平時這顧蔚然對她諸般刁難,但倒是沒說出這等話來,如今她竟嫉妒自己貌美,做出如此可惡嘴臉來?
春風吹時,渾身濕透的她后背一片冰涼,不由悲從中來。
難道這就是做一個女主的命,注定受盡苦楚磨礪經歷寒霜,方能換得凌寒綻放之傲骨風姿?
就在此時,那男子已經走上前來,正是本朝新科狀元談海林,這談海林不過二十有一,自小才思敏捷,有匡扶社稷之才,如今更是年紀輕輕三甲奪冠,被圣上欽點新科狀元。
談海林曾經受威遠侯府二少爺顧言筠之恩,是以特意前來拜會,誰知道竟見得侯府外這般場景,當下他看那黛瓦之下,柔弱女子一身濕透,身姿羸弱,眼中盈盈帶著淚花,已是生了憐惜,再看顧蔚然之囂張,當下心中自生出一股凜然正義,上前朗聲道:“你是何人,年紀輕輕,竟欺人至此!”
顧蔚然沖談海林得意一笑,一臉奶兇,狂妄至極:“你管我是誰,管我家閑事,仔細我連你一起潑!”
不過嘴上這么說,她還是趕緊下了梯子,爬下墻頭,帶著兩個丫鬟開溜。
至于這談海林和江逸云,一個渾身濕透身形畢現,一個意氣風發正得意,英雄救美,女主和男配的戲碼轟轟烈烈地上演了!
……
威遠侯府墻外的拐角處,一輛馬車恰停駐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輛馬車描金鑲銀,飾有白銅,就連車轅都是用的上等花梨木,華美異常,一看就知貴重無比,在燕京城里馬車自有規矩定制,能夠享用這種馬車的自不是尋常人。
馬車之外,有一黑色勁裝侍衛,腰配長劍,挺拔恭敬地隨侍在旁,無聲地垂著眼睛。
馬夫不敢出聲,黑衣侍衛不敢出聲,就連那駕車之馬也訓練有素地保持沉默。
一時斜風吹過,細雨濛濛如霧而來。
天地間寂靜無聲,連那溫存寒暄著的一對男女都仿佛變得遙遠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一片散落在風中的桃花盈盈飄落,自那撩起的車簾處飛入車內時,車內的主人終于低聲道:“她……嫉妒江逸云的美貌?”
聲音清越,有冰玉之感。
斂眸間,看那片粉潤桃花落在自己手心里。
桃花沾著雨意,輕盈如蝶翼的瓣片在手心微顫。
作者有話要說: 有紅包,發評論就有紅包,來吧。
第3章
其實在那新科狀元出現的一瞬間,江逸云多少已經猜到了,這是要暗合原本的劇情了。
根據劇情,也是時候她遇到這本書的男配之一談海林了,那個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為自己生為自己死,為自己百般籌謀用盡心思的談海林。
雖然那桶污水比自己想象得來的臟,雖然春寒料峭被自己以為的還要冷,但是這罪并不白受,她到底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對她憐惜備至的男人,瑪麗蘇的人生就此拉開了序幕。
她咬唇,低垂著眼睛,微微縮著肩膀,柔弱無辜,卻自有一股傲然高潔之態。
果然那談海林對她語氣格外溫柔,輕聲細語,甚至還脫下自己的外袍來給她披上。
屬于男性的溫暖氣息籠罩著她,她輕輕抬起睫毛來,無聲地望著他。
她自己對著鏡子模擬過無數次,這個姿勢,這個角度,最是惹人憐惜。
果然,那談海林望著自己的眼神都仿佛變了,他甚至問起了自己的名字住處。提起這個,江逸云的眼淚再次溢出,不過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處境,最后盈盈看了談海林一眼,輕嘆道:“我只是一介弱女,孤苦伶仃,寄人籬下,便是處處遭受欺凌,想來也是我命該如此,怨不得別人!”
這話一出,談海林想起剛才那墻頭女子,明明生得姿容殊麗,乃世間絕色,卻做出那般惡形惡狀來,囂張至極,可真真是令人生厭,當下一股正義之氣油然而生:“姑娘,那女子是何許人也,你盡可道來,我談海林此生最是看不得這種欺凌弱小之人,今日既見世間不平事,自然設法為姑娘討回一個公道!”
江逸云猶豫了下,到底是沒說。
談海林如今不過雖三甲頭名御點新科狀元,但到底在朝中沒有根基,不說其它,如今他上威遠侯府,還是要拜謝昔日顧言筠出手相助之恩,靠他為自己打抱不平,顯然是不可能。
談海林見江逸云抿唇不語,心中卻是想著,這江姑娘實在是天下第一等寬厚之人,那女子如此欺凌于她,她竟然只口不提。
一時間江逸云披著自己的外袍,烏發黏在頸子上,有一股別樣的曖昧,不由氣息微頓,憑空生出更多憐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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