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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兒也跟了去,現在沉余吟身子重,承露宮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只要出這個宮門,必得多跟上一個人。
琦禮見外面人來,走進大殿通傳。沉元臨坐在矮桌前,桌上只寂寥的一個酒杯。因為未束冠,他墨發垂落至地,帶著微微的濕意。
沉余吟慢慢走進去,正與他四目相對。他面色蒼白,唇卻鮮紅仿佛帶血,帶著一股奇異的病態。沉余吟看的心驚,因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到了她的肚子上。
染綠扶她走進去,她不自覺地捂住肚子,屈腿坐到了他的對面。
“前幾日聽聞承露宮有好消息,原來是這樣的好消息,”沉元臨捏起酒杯,忽然笑了一聲,“吟兒,真讓我吃了一驚。”
他在笑,眼神里卻沒有一點笑意。沉余吟深吸一口氣,將盒里的菜品布到桌上,將銀筷也擺到他面前。
“我……讓小廚房做了幾個你喜歡的菜,”她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嘗嘗吧。”
沉元臨看著桌上的菜,未動筷子,目光冷淡而漠然。
“原來吟兒還記得,我喜歡吃什么,我以為你心里,早已沒我了。”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猛的咳了一聲。
“我心里自然有哥哥,可只是哥哥,沒有其他的,”沉余吟終于抬眼,桌下的手漸漸收緊,“我也以為,哥哥這么不屑權謀的人,不會去陷害別人。”
沉元臨一怔,血從唇角流下,唇邊的笑容卻擴大。他笑著抹去唇邊的血,用手撐著臉看她。
“也并非我計策哪里有錯,吟兒,是你一開始就信他,”他倒了一杯酒,“我只輸在了這里而已。”
沉余吟不語,覺得眼前的人好像越來越陌生。那個童年時握著她的手教她寫字的哥哥,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她即使撲過去,也只能抓住那一團記憶的飄渺的影子。
“吟兒,你從小怕疼,磕破了手都要哭上半天,怎么忍得了生育之痛呢?”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語,目光散漫,卻始終瞥向她的肚子。
“剛知道時,我也在想。我和梁承琰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這個孩子還有什么意義,”沉余吟平靜地看向他的眼睛,“可是我幾乎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這是我和梁承琰的孩子,這就是最大的意義。”
沉元臨拿著酒杯的手停住。
他再度咳了一聲,唇更紅艷了一分。
“這是我和他的孩子,所以再疼我也可以忍。”沉余吟揉了揉眼睛,不禁一笑,“哥哥,你明白嗎?我長到如今,第一次碰見他那樣傻的人。”
沉元臨眸子像蒙著冰,目光冰冷。
“我不能辜負了這個傻瓜,”她慢慢站起來,“不能辜負了這個,毫無保留愛我的人。”
她說完,似乎放下了心里一塊重重的石頭,連語氣也輕松起來。
“看來哥哥不想同我一起用膳,我改日再來。”她俯身,收走了桌上的酒瓶,“毒還未解,不宜飲酒,我先將它收走了。”
她似乎說的輕松淡然,沉元臨死死盯著她,沒有阻攔。在她走出大殿的一刻,沉元臨扶住矮桌,猛然吐出一口血,濺紅了地上的毯子。
琦禮連忙跪著去扶他,被他用手擋開。
“叫你準備的事,再加上一件,”他氣喘不勻,卻一把揪住了琦禮的衣領,唇邊還有笑容,“完成那件事后,除掉她腹中的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