瞰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睜開眼正好瞥見他發(fā)紫的指尖,像是怕手上冰涼的溫度會冰到她,他迅速收回了手,扶在了床邊。
“吟兒,喝水嗎?”梁承琰聲音低緩。
沉余吟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太久沒和他好好說過話,竟有點不適應了。她只得順勢點了點頭,坐起來倚到床邊,在腰后塞了一個軟枕。
梁承琰端茶過來,沉余吟剛要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杯子,手上的動作停住。
“……”沉余吟抬頭,靜靜看著他,“可是,你拿的是酒杯。”
梁承琰驀然一愣,只見自己確實拿了個酒杯過來,有些歉疚地換了茶杯來。
……倒也不用高興成這樣,酒杯和茶杯都分不清了。
他眼中的歡喜快漫出來,沉余吟不是看不見。他一向不會讓自己的情緒流露的太過明顯,但這次沉余吟卻真真切切能看見他的高興。
“……你想……”沉余吟揉了揉眉,喝了一口茶水,“我便直說了,你怎么打算?”
梁承琰坐在床邊,并不離她很近,他似乎已料到了她會這樣問,眼眸慢慢低下去,聲音有些啞了:“你懷著孩子,自然是你說了算,若是你不想——”
梁承琰居然會在這件事情上讓步,倒讓她吃了一驚。畢竟他那么盼這個孩子,也這么高興——
“我以前是期盼著的,只是到現在了,留下他,你覺得還有什么意義?”沉余吟說的自己心疼。她肚子里有一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那本是她想要的。
梁承琰沒說話,手漸漸收緊,他像是苦笑了一聲,一度張了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他這幅模樣,沉余吟不忍看,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我的意思,也不是不能生,只是孩子是孩子,你與我之間該如何依舊如何。”她這么說著才回了頭,見他抬眼時眼中滿是驚喜。
梁承琰眸子盯著她,眼睛慢慢紅了。他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的手。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沒有握上去。怕招她煩,不敢得寸進尺。
“話說完了,我要歇下了。”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難言的悲傷,拉過錦被蒙住自己的頭,轉身朝向床里。
梁承琰又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手指輕柔地撫過她的發(fā)尾,直待染綠過來提醒,才出了寢殿。
謝璋從屏風后走出來,在床前咳了一聲,不咸不淡地開口:“吃了東西再睡。”
沉余吟從被子里露出一雙眼睛,目光放空。
“有些話我本不想說,說了怕你覺得我袒護他。只是事實確實如此,我不想瞞你。”謝璋道。
“梁承琰吃了小半輩子苦,沒享過幾天福。王府傾頹以后的十幾年,他一直是孤身一人,沒人說話,也沒人親近。告訴他你有孕時,他傻樂了一天。十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么高興。”謝璋喝了口水潤嗓子,接著說了下去,“今夜外頭下了大雪,他在殿外等了半個多時辰。怕你醒來見到他會動氣,他就一直在外面等著。”
那么大的雪,該是徹骨的冷。
謝璋語氣淡淡:“也不是要你即刻就釋然,只是你多少也……心疼心疼他。”
沉余吟用手蓋住眼,想要說什么,卻哽在喉頭。
“今日,十二月二十七,”謝璋語氣一頓,“是他的生辰。”
京郊的樹林里林木茂密,大雪像鵝毛落下,洋洋灑灑落了一地潔凈。風吹林動,雪漫天際。
林中除了雪落的聲音便是一片寂靜。
梁承琰站在一座墳塋前,衣袍落滿了雪。他未撐傘,也沒有在意。他注視著眼前的墓碑,用手輕輕撫去碑上的雪花,溫柔的笑容從唇角綻開。
“吟兒答應留下孩子了,我和吟兒要有孩子了,”他慢慢跪下去,手指滑向墓碑上的字,“娘,我也要做父親了,從今往后,不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