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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上依舊熙熙攘攘,沸反盈天。
“是這家?”聞笛偏頭問過一句,得到肯定回答后對攤主認真道,“煩請幫我拿一串山楂最大糖衣最甜的,我弟弟嘴巴刁得很。”
在攤主調(diào)侃的笑中,柳十七默默地漲紅了臉,使壞抬腳踩住聞笛的靴面。而聞笛巍然不動,顯得甘之如飴,朝他無比膩歪地彎起眼角,倒是把十七看得不好意思,不作聲地把踩住他的腳挪開,裝作無辜地去認真鉆研燭光下的糖葫蘆。
聞笛把他抓得太緊了,兩個青年男子在摩肩接踵的大街上手牽手這事似乎不太正常。但柳十七悄悄環(huán)顧四周,又覺得沒人在意他們是挽著手還是牽著手,頓時改了主意,認為這也沒什么大不了。
何況他們分開那么久,失而復(fù)得,聞笛和他一樣都太激動,還沒回過神。
他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糖葫蘆被舉到嘴邊時柳十七本能地舔了口,察覺異常后又是一抖,見聞笛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認真道:“甜嗎?”
表情嚴肅得像當年問他是不是真的吃過了飯……柳十七為自己的荒謬念頭羞愧了一瞬,連忙點點頭,從聞笛手中接過了糖葫蘆。
聞笛又不是小孩了,怎么可能因為把這點芝麻蒜皮當作天大的要緊事?
“你這些年都去了哪里?”聞笛總算問出從剛開始就憋著的問題,“七年了,我從能離開西秀山就一直暗中探尋你的下落,可人脈畢竟有限,不知道你是死是活。那年我去過長安,才發(fā)現(xiàn)天下那么大,找你就像大海撈針……”
柳十七正欲同他講實話,立時記起伊春秋曾說對外人不要提他們的下落,于是撒了個謊,誠懇道:“我在東海。”
聞笛:“怎么跑到那兒去了?”
柳十七面不改色道:“剛開始是被一個路過的商隊救了,我想著在玄武鎮(zhèn)總會被找到,便跟著他們打算去江南……那邊氣候好些,適合養(yǎng)傷。走到洛陽時,商隊的兩位大哥說要留下,我就自己跑了——”
聞笛:“這么危險?你認識路嗎,柳十七你長進了啊,人生地不熟的還敢自己胡亂跑,想過遇上壞人怎么辦?你——”
“沒有!”柳十七忍無可忍,一邊想聞笛何時這么能嘮叨,一邊繼續(xù)道,“走到晉地就遇見了幫我解寒毒的人,他在東海修習(xí),還有幾個同門,便把我?guī)チ恕_@些年我一直同他們在一起,但生怕十二樓的人還在到處尋,就沒有在中原露面,你……才找不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