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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聽云沒說話,解行舟先笑了個前仰后合,他索性把解行舟的大笑當做了配樂,解釋道:“他們不夠格。望月島偶爾會收留東海邊的孤兒,或者被貧窮漁民遺棄的孩子,他們之中只有師父瞧上了眼的人才會得到進入內島的機會,否則只能住在海灘邊,等待一朝長大成人就被送回陸地,從此自生自滅。”
柳十七打了個寒顫,簡直不知這是仁慈還是罪惡。
“十五年前,我和那些孩子一樣,被師父從東海邊撿了回來。”封聽云埋頭翻過一頁書,平靜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爹是漁民,出海死了之后家里全靠娘一個人做工養活,窮得夜不能眠。我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否則娘不會放任我在漲潮時跑到海邊……窮人家的孩子么,少養一個家里會輕松很多。”
“小十七,你別以為這里的人都光鮮亮麗,大家彼此彼此,一樣的凄慘。”解行舟在柳十七的錯愕里接過了封聽云的話,接著毫不以為意地扯到了自己身上。
“我爹是個有點小錢的紈绔,娘是余杭一家青樓的頭牌——說起來這副好皮相還是拜她所賜。那會兒,她以為有孩子之后紈绔就能將她接入府中去做妾侍,不必再在煙花地做皮肉生意。可她滿懷期待地懷胎十月,最終還不是被拋棄。”
柳十七忽地不知道說什么。
“我在青樓長到六歲,娘沒錢了,本來是要把我賣到隔壁的倌兒館的。那天走了狗屎運,被恰好路過的師伯看見,他覺著我可憐,便出了五兩銀子買走,帶到了望月島上,要我拜在伊師父門下習武。不然在那地方,恐怕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他不太明白解行舟所指的“那地方”到底是何處,心道:“難不成比魔窟還可怕嗎?”可見他表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們的身世就這么不加掩飾地說出來,不論是封聽云還是解行舟,似乎都很難從出身想到他們如今的模樣,柳十七聽得心驚肉跳,試探著忽略前情,問道:“師伯是誰?”
封聽云緘默,解行舟卻快人快語道:“一個不能再在師父面前提起的人。不過他對我一向很好,可能因為有救命之恩吧。”
聽到此處,封聽云這才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
解行舟笑了笑,玩味地摸著下巴:“吃醋直說啊師哥,我的心里還是只有你一個的。”
話題轉得如此之快,柳十七再想扯回之前的疑惑已經顯得突兀了,他盡量習慣面前兩人的相處方式,靦腆地笑了笑。那兩人再不說別的,以一種極其相似的眼神炯炯地望向他,柳十七縱然是個傻子,也讀懂了當中的話:
“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