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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頰紅暈漸染,一雙眼睛水光瀲滟的,盈盈望他良久,極輕地嘆了口氣。
“我在京都待了三年,之后曾經瞞著洛眠和洛然悄悄回了北京一趟,為了祭拜我的母親。說起來……也許你曾經聽過她的名字,畢竟北舞也是她的母校。”
她似乎想起往事,短暫停頓了下,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好些年前,‘卓頌妤’三個字,就已經比所謂‘洛家’更值得仰望。”
蘇佑心里莫名一沉——卓頌妤當年已經是聲名大噪的杰出舞者,“洛家”會是個什么樣的存在,卓靜言才會將其跟她放到一起來如此比較?
四野的風聲蟲鳴和成一片,只聽卓靜言的聲音又低又軟,像月色一樣緩慢,緩慢地浸潤過來:“那年,我回來掃墓,在墓園意外遇到了唐伯伯。他早知道我在日本養傷,又聽我說是悄悄回國,也就幫我瞞著家里人,連唐堯也不知道。在我返回日本的前一天,他帶我去了北舞。他說,我的母親是從那里走出去的,即使后來因為我的父親放棄了舞者生涯,她也從沒有一天忘記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舞臺的。唐伯伯與她是早年舊相識,曾經參加過她的畢業典禮,他說那天她的獨舞美極了,就像夢一樣。所以他特地帶我去看畢業典禮的演出,去看看曾經屬于我母親的舞臺。”
那一年的畢業典禮……
蘇佑的手已不自覺地越捏越緊。卓靜言帶著幾許醉意朝他偎過來,頭靠在他肩上,仿佛在囈語:“當時我就在臺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跳舞,就像夢一樣。”
蘇佑胸中又滿又漲,有些莫名地發哽,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將臉貼在她柔軟的發頂,極溫柔地蹭了幾蹭,幽幽淡淡的香氣彌散開來,忽然間讓他有種落淚的沖動。
他幾乎以為這就是故事另一面的全部,但卓靜言酒醉似的迷糊,又更深地往他懷里擠了擠,以一種似哭似笑的怪異語調低聲叫他:“蘇佑——”
他心底一片柔軟:“嗯,我在。”
只聽卓靜言含混著說了句什么,他全然沒聽清,耳朵貼到她唇邊,終于聽到她反復咕噥的那句話:“タンポポじゃない、雪です(不是蒲公英,是雪)……”
蒲公英,是那支舞的中文名字。
蘇佑有些困惑,只感覺到她兩條手臂水蛇一樣游過來摟住他的脖子,貼在他臉邊笑得嬌憨而嫵媚,暖熱氣息隨著話語呵入耳中:“《Secret》這支曲子,說的不是蒲公英,是雪。十年前的一個晚上,京都嵐山的漫天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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