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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不會被人拍到?”她四下環顧,總覺得有些不保險。
他彎下腰平視她的眼睛,目光湛然:“第一,今天情況特殊,清場工作做得很徹底,而且這一大片區域內都嚴禁拍照;第二,我要帶你去的地方這時候應該沒人會去;第三,這圈子并沒那么險惡,即使劇組內部的人看到我們在一起,也不會隨意外泄消息;最后,如果真的有些什么傳揚開了……你怕什么?”
卓靜言怔住了,聽見對面楊妍兮咳了兩聲才回過神。蘇佑直起身居高臨下望著她,白衣上刺繡泛著冷然的光,無形中就帶來淡淡的壓迫感。
她怕什么?反正昨天都那樣那樣了……再前怕狼后怕虎的,束手束腳,真叫人憋屈。即使今天真同蘇佑傳出什么風聲,她也早在昨天就提前坐實了罪名,根本算不上吃虧。
“我怕什么,走吧。”她垂眸拂開膝頭的幾瓣落花,懶洋洋地站起來。
卓靜言跟在蘇佑后頭,出了劇組所在的大院子,又穿過條小胡同,遠遠就望見路口的老楊樹邊拴著匹黑馬。
“這不是你剛在樹下面牽著的……”她一愣。
“對,剛才也是它最后一場戲。牽馬出來太惹人注意,所以我讓馬師帶它到這兒等我們。”他終于如愿摸了摸她的頭發,眼里漾著滿滿笑意,“不是想騎馬么?它脾氣還不錯,我帶著你,就在附近轉轉。”
忽然興起時提過的話,自己早忘了,他卻還記得。
卓靜言心里快活,兩眼彎彎像月牙銀鉤。蘇佑上前幾步解下韁繩,順著那馬油亮的鬃毛捋了兩把,輕巧地一躍便上了馬背,然后俯身對她伸出右手。
她歪著腦袋看他,銀袍黑駒,少年將軍般的凜凜神氣,可眉眼間卻是一片柔柔溫情。
“等什么呢,”他并起食指和中指對她勾了勾,“上來呀。”
她遲疑片刻,將手放在蘇佑掌心,只感覺一股大力將自己拉入個熟悉的懷抱,再回神時已經在他身前穩穩坐好。腰側環來兩只手臂,繞到前面抓著馬韁,牢牢地將她圈住。左邊肩頭一沉,他的下巴擱上來,前額垂下的一綹頭發輕掃著她的眼角,有些微微的癢。
“發什么呆,”他總喜歡對著她耳朵輕語,“時間有限。”
她正好奇得很,伸手撫著黑馬脖子兩側的短毛,順口道:“我沒發呆。”
蘇佑便抖開那件玄色斗篷將她兜頭裹住:“一會兒跑起來風大,別感冒。這部戲服裝很費了些工夫,這是新新的好料子。”
她被捂得嚴嚴實實,斗篷領口的狐皮出鋒柔軟雍容,圍在脖子上連著半張臉都一并遮了,只余下雙眼睛還露在外頭。
這下,即使被人拍到,也沒什么所謂了。
她放下心窩在他懷里,摸著領子上的皮毛,暗道這《魅影》劇組真是有錢。
蘇佑拉著韁繩,兩腿夾了夾馬肚子,它便沿著狹長巷道的墻根顛顛地走起來。這一大片都是仿明清的建筑,一側朱墻黃瓦,一側青磚院落,襯著秋日澄凈的藍天和干枯的老樹,很有舊時京城的風情。
黑馬慢悠悠地向前,他挺直腰讓她依靠,手里除了韁繩還替她攏著斗篷。兩人之間養出了默契,即使不說話,也釀得出安寧溫馨。
走了一小程,蘇佑耐不住沉默開了口,半是控訴,半是得意:“你剛才……使勁瞪著我,眼睛都直了。”
這么個語氣,他想聽她說什么?要奉承他生得漂亮,還是要捧著心來表白?
卓靜言早前渾渾噩噩地糊涂了好一陣,將口是心非的別扭發揮到了極致。可是現在不同,經過昨天,他們大概是到了張心寬口中的“這種地步”,總有些什么和之前迥異。就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脈,她發現自己也是很能豁出去的,厚著臉皮說點好聽話并不是什么難事。
“哦,我是使勁瞪你了,”她承認得極其干脆,“你長得好看,我色迷心竅。”
背后立時無聲,她抿嘴偷笑了半天,才聽蘇佑幽幽的聲音貼在耳畔:“你最近可真坦誠。”
她抻了抻唇角,昂首道:“這樣不好?你不喜歡?我夸你不是應該的么,畢竟……”
說起來還是有點尷尬,她聲氣又漸漸低了下去。
蘇佑揚眉一笑,摸到她的雙手合在自己掌心,輕聲道:“畢竟,什么?”
卓靜言側著身子,大半張臉都掩在兜帽里,隔著布料在他胸口蹭了蹭:“畢竟,都那樣那樣了……”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那樣那樣,是哪樣哪樣……?”
卓靜言惱他明知故問,回頭瞪了一眼。他卻笑吟吟地垂眸望她,帶著很快樂的戲謔神情。
那樣那樣,還能是哪樣哪樣。
剛才已經偃旗息鼓的氣焰頓時又囂張起來,她雙眼骨碌碌四下一望,高墻之間只有他們兩人一馬,巷口除了幾只麻雀也不見旁的活物,便難得生出種放縱的沖動,揪住他胸前妝花紗的衣襟用力一扯,撅著唇迎上去。
昨天的觸碰記憶還很鮮明,這一次幾乎算得上是輕車熟路的復習。蘇佑意外而下意識摟緊她,似乎是壓抑著從喉嚨里悶哼一聲,便扶住她頸后準備好好迎接這突如其來的熱情。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張上陣,卓靜言竟然就呲著牙咬了他一口。不輕不重的疼痛,讓他倏地清醒,又倏地迷惘起來。
“怎么?”他松開些手臂,抵著她的額頭沉聲問。
她氣息咻咻,半垂著腦袋,從表情到語氣都惡狠狠的。
“哼,那樣那樣么——就是這樣這樣。”
我也想要這樣這樣!的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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