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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他感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剛要碰到阿真的唇時,忽然幻影消失,懷中被他鉗制住的男子赫然是羞怒萬分的寂桐。
這二十年來他并不是沒有失神過,但每次都會很快清醒,絕不會差點吻了過去。這個小道士和玄真完全不像,自己竟會在他面前失態,實在是莫名其妙。
白君羨干咳一聲,將他放開,退離幾步,惡人先告狀地道:怎么樣?你就是不答應做我的情人,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就是你叫你們清修無心派的掌門來,叫那三個清字輩的老家伙來,我也不怕。哼,他們見了我,還得叫我一聲師叔。
寂桐原先只是獨自站著,正在發愁怎么叫白君羨送自己下獨云頂,但白君羨忽然就走過來抱住他強行索吻,讓他又是吃驚又是害怕,還以為自己在這獨云頂上想到過去虛偽的甜蜜往事而露出行跡,此時心情平復了一些,神情卻仍然有些蒼白。
真人何必執著于我一個人?他苦笑一聲,雖然我沒到渡劫期,也不知如何渡劫,但若是要過情劫,肯定是要兩情相悅的。你心中一直想的是別人,又怎能愛上另一個人?何況我……你強逼著我跟在你身邊,我心里厭你恨你,又豈能愛上你?這過情劫的法子,終究是行不通的。寂桐假意安慰,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他恨白君羨無情,不想泄露身分,但見到白君羨求仙道路這樣艱難,又心生不忍。
行不通嗎?白君羨有些怔怔地出神,神情迷離之中又帶著一絲茫然,難道當真行不通嗎?
寂桐嘆了一口氣,說道:事情過了那么久,那個人見你如此傷心,應該也會原諒你,你不必再歉疚了。他若……地下有知,應該見不得你還一直記掛著往事。當時他自盡身亡,便是決心一刀兩斷,當然也不希望你還這樣念念不忘。他一開口,便知道說錯了話,白君羨從未在他面前提起玄真是自殺而亡。
不,他已經沒了!白君羨似乎沒發現他神色不自然,大聲道,我之前怕他知道真相后逃掉,在他身上種過天狐符,不管他去到哪里,即使兵解后成了元神,仍然能找到他!可是……天狐符都碎了……他一雙嫵麗的眼睛露出紅色的妖光,似乎傷心至極。
天狐符都碎了……元神都散了……又怎么可能還會轉世輪回。白君羨似乎有些哽咽,目中似乎有淚光,卻不愿被他發現,轉過身去。
他在人前向來風流瀟灑,從未有過這么失態,但如今在獨云頂上,卻是忍不住潸然淚下。
寂桐沉默不語。他一直不明白為什么白君羨會肯定他已魂飛魄散,原來是因為在他身上種過天狐符。當時他兵解以后,的確因為心神不寧的緣故魂飛魄散,后來因為帶著一身道行,又有先天無極功法在身,所以終于能凝聚元神,可惜道行和功力盡失,已不能帶入轉世。因為元神散過,所以即使身上帶著天狐符,當然也就碎了。
天狐符只是狐族下在獵物身上的標記,除了追蹤之外,當然也是向同類示意是誰的獵物,不讓別的狐族再對其下手。
等到白君羨下了手后,別的狐族立刻爭先恐后,將他生吞活剝。
腦海中盡是當年經歷的恐怖景象,寂桐有些想嘔吐的反胃,卻終于還是克制住,輕輕說道:真人,請送我回去吧,太晚了,明天還要挑水。
白君羨像是沒聽到他說話,良久不動,寂桐只得再說了一遍。白君羨慢慢轉過身來,沉沉看著他半晌。此時他臉上絕然看不出淚痕,神情冷漠,仿佛窺伺獵物的野獸。
月光照在獨云頂上終年不化的積雪上,反射出冷冷的光輝。白君羨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似乎在想怎么處置這個路人。
他的心極輕極靜,等待著白君羨做出決定,到底是將他拘禁在獨云頂上,還是將他送回落霞峰,亦或是殺人滅口,讓獨云頂做他的葬身之地。
從最初遇見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操縱在白君羨的手上,等待白君羨做出選擇。不管他是領袖一方的修真絕頂人物,還只是任人奴役的底層弟子,他都是被動的那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