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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桐搖頭苦笑:真是小孩子……這等大事,你當是兒戲嗎?他腿上有傷,又吃了*藥,此時躺在地上,一時卻是起??不了身。塵昕扶著他起來,他靠在塵昕身上,目光卻始終不與懷真對視。
懷真卻是沒注意,沉吟半晌,說道:我獨來獨往慣了,的確是不喜歡有徒弟在身邊,這件事且容我考慮考慮。何況今日已是晚了,便是要收你為徒,也要到明日才能去與你師父和掌門說。
塵昕大為歡喜,抱住了寂桐的腰身:師叔師叔,他肯答應考慮收我為徒了!
塵昕喜形于色,原想抱住懷真,但見懷真道骨仙風,仿佛不食人間煙火,這一抱都似褻瀆了他,于是抱住了寂桐。
寂桐皺緊眉頭,輕哼了一聲。
懷真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沒有迷情散的解藥。
沖一沖冷水就行,用什么解藥。那邊有個山洞,洞邊有一條小溪,真人不需要休息,我等凡人卻是需要的。
塵昕扯了一扯他的衣袖,輕聲道:師叔,你怎么對真人如此無禮?
寂桐苦笑搖頭,卻是沒多說什么。他的確對懷真有偏見。但塵昕的心思他也明白。若是懷真收了塵昕為徒,他站在旁邊反倒是外人了,所以他今天晚上若是離開兩人回到落霞峰,整個清修無心派都知道塵昕要改投別派,到時若是塵昕沒通過懷真的考驗,不能拜懷真為師,塵昕在清修無心派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其實寂桐倒是覺得懷真不必考慮了,兩個人的心思都一般地深沉,塵昕做他徒弟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塵昕似乎也知道能不能拜懷真為師關鍵在于今夜,將兩人照顧得極為周到,拾柴生火,還捉了幾尾魚,烤得金黃酥香,令人食指大動。
懷真在洞中打坐練功,寂桐脫了衣裳放在溪邊,全身泡在冷水里。小腿上的傷疼得鉆心,從綁著的布條中滲出血水來。
想不到當年的九尾狐王白君羨竟然會隱居梅雁山,化名懷真。
其實他大可不必改名,天狐道中騙人可算一種本事。白君羨騙到了玄真,那是因為白君羨技巧高超,而玄真則是個傻子,活該全天下人恥笑。修行一路何等艱辛,人狐本來殊途。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竟然會相信一只狐貍的愛情。
入了夜,溪水越來越冰涼。寂桐覺得心頭的欲火澆熄了些,卻沒有上岸。如果那人早已睡覺,或許他還可以坦然面對。但這個人已到渡劫期,可以不食人間煙火,也不需要每天晚上都睡覺。如果一直因為這個人而不上岸,恐怕他要在水里一夜。
即使事情過了那么多年,他也并不像自己所想的心如止水。寂桐笑得有些苦澀。
塵昕與懷真說了一會兒話后,會困得直打呵欠了。懷真于是讓他到洞里去休息,自己靠在洞外的火堆旁,低低地吹著一支竹笛。
白君羨是個很有才氣的人,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當年兩人攜手游遍天下,閑時撫琴吹簫,好不逍遙。但這一曲卻極為艱澀,開始了幾次,卻一直難以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