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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碰到的地方似是浮起了幾片青色的鱗,又悄然隱沒在了皮膚之下,凝成一條從手指連到手腕的紅線。
指上棲龍,倒也難怪。
背后的人盯上的大概不是周望津的命,而是這條藏在他身上的小龍。
第22章
指上棲龍的故事說起來也不是多么新鮮,借人氣避劫的事情,同狐妖藏在讀書人或者孕婦床下可躲過天劫是一個道理。
只是會走這條路的要不然就是走投無路做拼死一搏的半龍,要不然就是年幼可欺沒幾分法力的幼崽。
畢竟再怎么說也是捷徑,既少了正經苦修出來的本事空有個殼子,說到底就是個好看不好用的花架子,又免不了要額外結上一份因果,功德圓滿時得折上不少修為與養他的人做報償。加上那一睡幾十年聽上去輕松,可人類壽命短暫,一輩子也才幾個十年,指不定什么時候出了點意外,到時候外頭的繭都沒了,里頭的蛹又哪能獨善其身。
就像是周望津這樣死過一次,哪怕沒過幾分鐘巫璜就給他塞回去了,這一死一活生氣的大量流失也驚醒了他體內的小龍。
巫璜目測不會超過百歲,還沒褪第二次鱗的幼崽,別說行云布雨估計法力都沒幾分,在巫璜那個時代屬于誰能都踩一腳的生物鏈最底層。
要是周望津真的死了,那這條小龍也得跟著一塊死,有些像是十月懷胎的婦人橫死,腹中胎兒不見天日怨氣深重,形成的厲鬼再兇殘不過——幕后的道士所盼著的大抵就是這個了。
不過現在雖然周望津好好的活著,那條龍也沒落得什么好。周望津耳朵里嗡鳴作響就是他體內小龍的慘叫,巨變的環境足夠剝掉那不成熟的小家伙半身龍鱗,巫璜的靈力稍一刺激周望津皮膚上就浮現出青色的鱗甲模樣,便是那小龍虛弱至極法力失控的表現。
再這么下去,就算是周望津沒被人捅死,也要被體內小龍給折騰得活活痛死。
“喝了。”巫璜把指尖抵在周望津嘴邊,暈在手指上的鮮血透著股難言的甜香氣味,周望津迷迷糊糊下意識抱著巫璜的手舔了一口,沒嘗到半點血應有的鐵銹味,反而舔了滿嘴溫軟的甜味,像是喝了一口蜂蜜水,從舌尖熨帖到了心口。
大量的靈力奔涌而入,補充安撫了在他體內翻滾的小龍,最終安分地變回他手上一根細細的紅線,從手指上纏了一圈尾巴搭在手背上。
周望津聽著巫璜“你死了它就跟鬼胎沒什么區別”的解說,抹了把臉心情復雜莫名,“那我這算是……喜當爹了?”
“更準確來說,”巫璜掏出手帕擦擦被舔過的指尖,淡淡道,“你這應該是被借腹生子。”
周望津回憶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時候手上多了條紅線的,“……操,連孩子都不放過啊。”
他記得那時候他還上小學呢,調皮搗蛋的有天手上突然多了條擦不掉洗不掉的紅線也沒當回事,以為是用紅筆亂涂亂畫顏色扎到肉里去了,誰能想到那時候他就不知不覺身上養了條小龍崽子,居然懷胎二十年不帶顯懷的。
他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