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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粟心里頭忍不住碎碎念著,手上的布巾撩過水,落在巫璜身上力道適中地擦洗。
“你是什么時候醒的?”巫璜閉著眼,開口問道。
丹粟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周身的黑煙輕輕震了震,發出些聲音來。
具體多少年記不得了,大抵不是太久。
那聲音沒有調子,聽到耳朵里卻能立刻叫人明白他想傳達的意思。他那黑團團樣的“臉”上連嘴都沒有,就只能這么“說話”了。
不過能有這個樣子丹粟也已經很滿意了。他不像是巫璜,身為大巫生來便可算是半個仙人,死后千年還能尸骨不腐宛如生人。當年被闖入的盜墓賊驚得起尸時他的尸體早就爛得只剩下了骨頭,又因為生前修行的緣故骨骼質地如玉,竟是叫那伙要錢不要命的盜墓賊當成稀罕工藝品分了偷出去。幾番打擊之下他的意識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執念怨氣強留著不肯散去,不知多少年才聚攏出一團子黑煙。
這些事情都被丹粟想了想又塞回去封箱釘死好不叫人知道,免得還讓人替自己憂心。
而且現在這樣……
嗯?
丹粟一頓,忽然意識到在自己走神的時候周身的黑煙居然悄悄地散開,非但不要臉皮地混在蒸騰出的水汽里繞著巫璜打轉轉,還得寸進尺地縮成一小團想往人懷里鉆,要知道每一縷黑煙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此時幾乎就相當于他不要臉皮地黏著巫璜蹭來蹭去,還得寸進尺地要往人懷里鉆。
!!!
要不是丹粟那張黑團團臉根本看不出喜怒哀樂來,現在他怕是已經從耳朵紅到脖子根,頭頂噗噗冒熱氣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雖、雖雖然他確、確實是對巫璜有那么點不該有的心思,但、但但……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些不聽話亂跑的黑煙拽回身邊,覺得自己沒有了很多年的心跳都快嚇出來了。幸好巫璜此時正閉著眼沒注意到有什么異樣,他這才偷偷松了口氣。
“阿粟。”正提心吊膽著,巫璜忽地開口叫了他一聲。丹粟周身煙氣震顫竭力沉穩地應了一聲,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被嚇得整個炸成一團,蓬蓬著的滾圓樣子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他剛才肯定是干了什么虧心事。
巫璜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沒說話,直把他看得縮水了一半才慢悠悠地接下去,讓他去幫自己擦干換衣服。
被這么一嚇,丹粟可再不敢走神,小心地把身體又拉拉長調整好形狀,腳不沾地地逃去外面拿巫璜的衣服。
巫璜靠在池邊,這才低低地笑出聲來。
阿粟這樣子倒是比活著的時候誠實多了,也不知道以前誰教這小子的不茍言笑成天板著張小臉,受了委屈都不知道來找他撒嬌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