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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并沒有點破, 她翻了翻記憶里私人空間里的各種存貨, 除了修復液或許會有點用處之外, 喬婉想不到別的辦法。她一把拉過羅嬸子的手, 安慰地拍了拍。
“嬸子, 你先別急,只是沒有剛好對癥的藥,我也不知道其余那些管不管用。這瓶藥你先拿著, 我跟你說怎么服用。男人的這個地方,其實并沒有大家想象中那么脆弱, 但是會給人留下心理陰影。”
喬婉見羅嬸子一臉茫然,換了一種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好比我們用手指去捏煤油燈的燈芯, 其實并不是很燙手,但我們心里還是覺得會把自己的手指燒著。”
這下,羅嬸子恍然地點了點頭, “喬婉,你的意思是他心里覺得自己可能不行, 未必是他真的不行?”
“嗯,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你把藥拿回家,也不要跟你的‘親戚’說你手里有藥。平時,你就悄悄地放在他常喝的水杯里, 一次不要放多了,這瓶藥分著一個月吃完應該差不多。然后,你再看看他的反應。”
羅嬸子覺得喬婉說得有道理,她心里暗自做了個決定。這事兒她得連老伴兒都瞞著才行,免得他跟著著急,也省得讓羅晉看出什么端倪來。
再三謝過喬婉之后,羅嬸子心滿意足地回家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大侄兒羅晉給出賣了。
差不多同一時刻,遠在京城的羅晉正在跟自己的主治醫生對話。
“羅晉同志,你的身體恢復得很好,但是切記半年內不要干重體力活兒。九月份,你抽時間再到我這兒來復查一次,我好給你出具同意你參加工作的證明。”
身為軍區醫院的老專家,蔣醫生深知眼前的軍人到底為祖國奉獻了什么。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這種將才還是更適合留在軍隊,而不是下放到地方從事管理工作。
“蔣醫生,我的那個地方還是沒有恢復。”羅晉皺緊了眉頭,以往壓都壓不下去的沖動,現在完全消失了。這讓他心里莫名有些惶恐不安,受傷之后一直心里不得勁。
蔣醫生已經年過五十,聽了羅晉的話,他了然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的話,你的運氣很好,要是炮彈碎片的位置再偏一點,可就真的麻煩了。我現在可以將復查的結果明確告訴你,你的男性雄風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傷害。至于為什么變得平靜了,這是心理方面的影響。”
說著,蔣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畫冊,遞給羅晉。
“知道你今天要來,這是特地為你準備的。適當的刺激,還是很有必要的。你要相信我,你那個地方完全沒問題。”
蔣醫生好不容易才弄到這本畫冊,聽說曾經還是某位大戶人家傳下來的“寶貝”。
現如今送給戰斗英雄,也算是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羅晉只翻看看了一頁就立刻把畫冊合上,他堅毅的臉龐繃得緊緊的,好半天才從牙縫里蹦出了幾個字,“蔣醫生,讓您費心了。”
左手提著一袋藥,右手拿著一本包著封皮的畫冊,羅晉腳下的步伐堅定,但是眼神有些恍惚。
蔣醫生應該不會是逗他玩的吧?
羅晉這次回京城,順便收拾一些留在這邊的行李。他和父親吃住都在部隊,現在父親去世了,他也要復員到地方,自然也就得把房子退還給國家。
除了父母的遺物,羅晉自己的東西才裝了半個行李箱。
離開之前,羅晉朝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家敬了一個軍禮。他的行李中有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是他父母的骨灰。他們唯一的遺愿,就是想要回到家鄉。
現在,他親自帶他們去見家人。
京城的火車站,特意趕來給羅晉送行的軍人們站成一排。這里面有他的戰友,還有他的領導,他們留不住羅晉就只得親自到火車站送行。下一次再見,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這讓身穿綠色軍裝的男人們眼中飽含淚水。
“連長!珍重!”
“小羅,到了地方好好干。身體要緊,先成個家,記得保持聯系。”
“羅晉,現在地方形勢嚴峻,反革命分子、特務分子、土匪惡霸十分囂張,國家已經出臺了相關的文件,勢必還老百姓一個安定和平的生產環境。你并沒有退出前線,而是再次走到了國家最需要的位置。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及時跟我拍電報。”
依次跟戰友和領導們告別,羅晉提著行李踏上回鄉的列車。
他的手里還拿著一份剛才張團長親自交給他的內部資料,里面是關于鎮壓反革命和特務分子的特別指示。
端端正正地坐在臥鋪上,羅晉眉頭皺得緊緊的,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喬笙和喬驍姐妹倆的身影。如果說喬婉是土生土長的山口村村民,所有異于常人的表現都能夠找到解釋的由來,那么這兩個逃難來的女人,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嗎?
喬婉是被她們騙了?還是說喬婉也知道這倆人的真實身份?
羅晉望著窗戶外面西下的太陽,內心忽然升起一股疲憊的感覺。
最好還是查一下,萬一喬驍和喬笙真的身份有問題,在造成嚴重后果之前,他還能夠挽救一下。
等羅晉再次回到馬家灣時,春風送暖,田地里已經多了很多出來勞作的村民。地里的冬小麥已經長到成年人的膝蓋那么高,翠綠的麥苗在春風中搖擺著身姿。
“你們看,我沒說錯吧,羅晉還是要回來的。他肯定是出去避風頭去了!”
“羅家什么時候搬新家?搬了新家是不是就可以說新媳婦了!你們也別只盯著羅晉看,羅大狗和羅二狗還是很不錯的。”
“以前你們可沒少笑話羅忠誠孤家寡人,現在倒好,他成了我們馬家灣最有福氣的人。兩個兒子和一個大侄子走出去誰不稱贊一句好?等以后他們三人再成了家,羅家可就真的興旺發達了。”
這一次,沒有四個輪子的汽車送羅晉回來,他是自己走著回的家。
但是,馬家灣的村民已經習慣了高看一眼羅晉,一路上主動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在少數。
村子里的人可算把羅晉盼回來了,羅家的門檻都快被媒婆踩爛了。羅嬸子心里高興,招待媒人用的都是糖開水,她不僅給兩個兒子張羅說媳婦,也順帶著幫羅晉尋摸。
跟喬婉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羅嬸子也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上面。
好歹把附近未婚姑娘的信息都收集過來,到時候再問羅晉和兩個兒子的意思也不遲。
大家一看羅嬸子的態度,也漸漸熄了八卦喬婉和羅晉的心思。那些說慣了閑話的人心里門清著,就盼著喬婉和羅晉不成事兒,哪里能夠在這個時候多嘴。
這天傍晚,喬婉望著綠油油的土豆田,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
她忽然發現每個職業都有它的成就感,當兵打仗和農民種田一個道理,只要你瞄準了一個方向用力,總能得到好的回報。
將鋤頭扛在肩膀上,喬婉打算收工回家。這會兒喬笙和喬驍應該正在帶孩子做飯,幸虧她們跟著來了,不然她一個人要忙活這么寬的山地,又要照顧五個孩子,還真的夠嗆。
人總是這樣,沒有依靠的時候很少露出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