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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世界,徹底分崩離析。
25
眼前徹底變成了黑色。
再亮起來的時候,趙新月又到了上一次見過的地方。
她不急不慢地走在路上,甚至從淡綠色的樹上摘下了一朵白色的花,在手里慢慢地揉捏著玩兒。
“嘎吱……嘎吱……”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終于又看見了那架熟悉的秋千。
但這一次坐在秋千上的少年不再穿著初中校服,他長開了,背影纖瘦而結實,高中的西裝式校服讓他即使只有一個背影,也顯得孤獨而好看。
少年的腳下丟著許多的紙張、筆,甚至還有全英文的看不清楚全名的硬殼書。他不去看那些東西,只是將頭靠在纏滿藤蔓的秋千上,一下一下地蕩著。
“宋容嶼,又見面了。”
趙新月鎮定地叫了她的名字。
隔了兩秒,沒有得到回答,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向著少年的背影走了過去。
越走近,落在地上的東西就看得越清,那些紙張上寫滿了復雜的各種公式,硬殼書的全名是《資產管家》。少年顯得沒什么力氣,修長的手指懨懨地抓著一個鋼琴玩具,秋千晃動間他會用手指去按琴鍵,但那些玩具琴鍵靜默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趙新月怔了怔,腳步也站住了。
她在夢境中可以做到無比地冷血絕情,但當一個人的夢境與現實全都被令人窒息的孤獨所包圍,作為一個有感情的人,她的心臟里也會泛起一層又一層的酸澀,難過的情緒接踵而至。
不能否認,宋容嶼是她接受過的最特別的任務對象。
如果這次他仍然醒不過來,她也許會考慮接受他的錢,放棄這次任務,畢竟她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同情我嗎?”
空氣里忽然響起了成年宋容嶼的聲音,低沉著,不帶什么感情。
趙新月安靜了一瞬,然后抬起頭去看著身旁那棵長得茂盛的樹。
“算是吧。”她微微一笑,老實地承認了,“你是我接過最麻煩的任務,但我不后悔,因為你的夢都很有意思。”
她頓了頓,又補充:“而且你長得很好看,夢里活兒又好,我睡了你兩次,不虧。”
宋容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微啞好聽的聲音里像是帶上了一些無奈。
“你的名字叫趙新月?”
趙新月禮貌地頷首。
卻聽他像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我給你的錢不夠嗎?”他問道,“為什么要再來浪費時間?”
趙新月聳了聳肩。
她向前邁步,走到了高中宋容嶼的身邊,在他身邊的秋千空位上坐了下來。
“錢是夠的,這一次,你就當我鬼迷心竅吧。”她輕輕地說道,“也許我真的不會再來了。”
宋容嶼不再說話了。
秋千一下一下的搖著,兩個人在藤蔓與花朵里并肩而坐,場景像是談戀愛的小情侶般浪漫,空氣里卻升起了有些酸澀的氣息。
幾秒,也許是幾十秒,趙新月察覺到了周遭環境的變化,她半抬了眼,看見眼前茂盛的綠樹一顆一顆下沉消失,花朵從樹枝上落下來,鋪了一地,如潔白的雪。
蒼白無色的天空忽然有了顏色,像是有一個孤獨的孩子拿著蠟筆,在天空畫上了圓圓的夕陽。
宋容嶼精神世界里的日落無聲而壯烈,太陽像是一團滾燙的野火,燒盡了趙新月心中的難過。鈷藍色的云層里迸發出桔紅色的光,磅礴地用盡了全部的生命力,將最后的溫暖灑滿了這個夢境中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自己的夢里,請她看了一場漂亮的夕陽。
趙新月下意識地轉頭去看秋千上的宋容嶼,卻看不清少年的表情。
只看清他微微上揚的唇角,像是孤獨太久的孩子,終于交到了唯一的朋友。
“謝謝你。”她對他露出毫無偽裝地,屬于現實里最普通的夢境救援師最真實的笑容,“這是我看過最美的日落。”
“趙新月,你是一個合格的夢境救援師。”
宋容嶼聲色稍緩,嗓音微沉地解釋。
“你可以不用心虛地告訴我的父親和母親,你曾經為了救我放棄一筆巨款,我的救援任務失敗,問題不在你的身上。”
趙新月點了點頭,心臟因為他細心的安撫而微微顫動。
她微微閉上眼睛,幾乎可以猜測出現實里的宋容嶼是個什么樣的人。
紳士,冷漠,浪漫,這些詞語都可以套在他的身上,但他的靈魂最深處,卻深埋著另一個詞。
孤獨。
她復又笑了笑,對他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不醒來的。”她認真地陳述道,“我的精神力是s級,按道理來說要將你喚醒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偏偏兩次……整整兩次,都只能和你簡單對話而已。”
宋容嶼沉默片刻,語聲瞬然之間顯得無比悠遠。
“小時候在孤兒院,院長幫我測過。”他忽然頓了一下,片刻后終于開始坦誠道,“我的精神力是ss級。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則沒有人能叫醒我。”
“那筆錢仍然屬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