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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嶼不能克制地停住腳步,像有一片羽毛拂過般心尖微微發癢。下一秒他抬起頭,心里那片羽毛就輕飄飄地墜了地。
教室外的少女和趙新月一樣穿著校服,一樣喜歡打架,卻不是趙新月,而是她的好朋友阮輕栝。
“這就要回家了嗎?不再彈會兒?”阮輕栝自來熟地沖他揮揮手,嘴角露出一絲壞笑,“我看你反反復復彈這些曲子這么久,是不是在等人?有等到要等的人嗎?”
宋容嶼不動聲色,繞過她要往外走,顯然不打算在她身上花哪怕一秒鐘。
“哎哎哎,別走啊。”
阮輕栝見他一副玩不起的樣子,趕緊叫住他。
“我是來跟你解釋的,趙新月今天之所以沒來找你,不是不想來,是她來不了啦。”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嚴重,宋容嶼向前邁的腳步停住了。
“她病了,所以請了假。”阮輕栝補充道,“沒有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好了。”
宋容嶼總算沒有立刻離開,他轉過身看向阮輕栝,目光懶散又涼薄地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問關他什么事。
阮輕栝“嘖”了一聲,摘下自己的書包,從書包里掏出一張卷子遞給宋容嶼。
“行啦,別裝了。你都不知道剛才你看見是我的時候,眼神有多失望,多傷我自尊。”見宋容嶼不伸手來接,她強行把卷子塞進宋容嶼懷里,“這是趙新月的月考卷子,老師讓她和家長一起把錯題訂正了,簽了字,明天再交上去。”
頓了頓,她又補充:“哦,還有……趙新月最近進步挺大,所以老師很重視她。老師說讓她別老是冒充家長簽字了,筆跡太稚嫩,看得出來。”
宋容嶼聽她說完這些以后,眉眼舒展。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阮輕栝聳了聳肩:“我只是覺得相比起我,她如果能看到你出現在她家門口,病應該會好得更快吧……”她用食指撓了撓劉海,“她家地址我用鉛筆寫在卷子上啦,麻煩你了哦,帶情圣,帶善人。”
說罷沖他搖搖手,轉身大步跑掉了。
宋容嶼伸手拿起懷里的試卷,一邊想著趙新月竟然能進步挺大,一邊用手指展開了卷子。
鮮紅的22分,如勝利的勛章,映入他的眼簾。
宋容嶼:“……”
*
趙新月躺在床上,收到了阮輕栝的消息。
又清又甜:下午說好的給你送卷子來,但是我忽然有架要打,所以把你的卷子給你的阿嶼哥哥了。
又清又甜:建議立刻洗個頭,再換件薄如蟬翼的睡衣呢,親親。
趙新月不意外阮輕栝會這么做,她在和阮輕栝的微信聊天里反復暗示自己躺著好無聊,想見到宋容嶼。
阮輕栝作為她的好朋友,如果不這樣做,她才會意外。
看完消息后,趙新月看了眼時間,走到鏡子前。
她擰開水龍頭,放出熱水來,往自己臉上反復拍打,直到額頭發燙,臉上顯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紅來,才停下這種自虐行為。
接著她重新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里的“張阿姨”,發出了一條信息。
“張阿姨,這個月的房租您什么時候能來收呀,我只有現金,不能直接給您轉賬。”
張阿姨很快就回復了。
“等會兒啊,我人就在樓下,幾分鐘就上來。”
趙新月又拍了拍自己的臉,讓紅暈消退得不那么快。
幾分鐘后,門鈴“叮咚叮咚”響起,她撓了撓睡亂的頭發,拉開了門。
一個矮胖的銀發老太太站在門口,一見她這個樣子就吸了口冷氣:“你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有沒有發燒啊,吃過藥了嗎?”
趙新月再次低頭看時間,抬起頭來的時候,余光正瞥見樓梯拐角投下一道身影。
她輕輕地呼口氣,對老太太笑了:“吃過藥了,不太嚴重。您要進來坐坐嗎?”
“還坐什么坐呀,我就在門口,你趕緊把房租給我,然后回房間休息去吧。”
趙新月數錢的速度故意放得很慢,老太太等了一會兒,把頭湊進來看了看,見衣服亂丟,東西亂放,就開始嘆氣:“你這孩子啊……要不就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吧。就算分別成家了,你也還是他們的女兒。該履行的義務他們還是得履行啊。”
“知道啦,我會給他們打電話的。”
趙新月等張阿姨把話說完了,才一邊回答著,一邊拿了錢出去遞給她。
“您數數,看對不對。”
“還數什么啊,你又沒少過我房租……我走了,你趕緊去休息吧。”
張阿姨又叮囑了好幾句,才轉身下樓了。
“阿姨慢走。”
趙新月盯著她的背影消失,不急不忙地嘆了口氣。
她慢吞吞地反身要帶上門,卻忽然暈眩了一下似的,身影踉蹌。頭嗑在了冰冷的防盜門上,她拿額頭蹭了蹭這陣涼意,才露出稍微舒服一些的表情來,將一個發燒病人的神態表演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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