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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仍煞有介事地輕輕點頭,不露聲色。
“那些傷了丞相的人可曾抓住?”皇上開口,“如何懲治他們呢?”
“依皇上之見……該當如何?”阿瞞一板一眼地輕問,薄唇微揚。
那霧蒙蒙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常色。
起身,皇帝步下大殿,姿態優雅至極,他緩緩走到阿瞞身旁。
“丞相佩的玉好生奇特。”眼光微轉,皇上注意到了阿瞞腰間所佩的碧玉。
我微微僵住,暗自叫糟,那正是那一日替阿瞞平反時買下的玉,十分廉價,想不到阿瞞竟然時時佩帶著,堂堂一個丞相大人,豈能佩帶這樣的玉?
“笑笑送的。”阿瞞開口,微笑。
這是郭嘉預料之外的臺詞,我驚出一身冷汗,郭嘉站在一旁,卻也不好開口。
“笑笑?”皇帝怔了一下。
“嗯。”阿瞞回頭便來拉我。
我嚇得快驚厥過去了,忙單膝著地,跪下,“丞相大人有何吩咐?”我粗著聲,開口應道。
阿瞞沒了聲音。
“陛下,容臣等先行告退。”郭嘉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嗯,退下吧。”皇帝的聲音又恢復了那清清淺淺,溫溫潤潤的感覺。
我弓著腰起身,如蒙大赦,忙轉身隨阿瞞和郭嘉一同退下。
感覺到背后的目光,我下意識地回頭,隨即呆了一下,那雙原本霧蒙蒙的眸子此時卻是凌厲得仿佛要將人刺穿一般,而那樣的目光,正看著我。
只一瞬,便又恢復了那溫潤無害的模樣,快得幾乎令人以為剛剛那不過是錯覺而已。
我連半刻都不敢再逗留,忙不迭地隨著郭嘉離了宮。
“我們沒有露出馬腳吧……”坐在馬車上,我尚有些驚魂未定地問。
“沒有關系。”郭嘉淡淡開口,清亮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
高人就是高人,高深莫測啊。
那個皇帝臨走時的一瞥令我驚魂未定,冷颼颼的感覺直往脖子上竄。
抹了一把冷汗,我暗暗下了決心,那種大人物,以后少見為妙,否則早晚折了我的壽。
“笑笑,那邊好熱鬧!”阿瞞湊到我身邊,拉了我的手,指著窗外道。
我咧了咧嘴,實在沒有力氣再與他說笑了。
“哇,好多人……”阿瞞繼續地驚嘆道。
我微微側目一看,的確有好多人。
“下去走走吧。”阿瞞興致勃勃地跳下馬車。
郭嘉忙跟著下了馬車。
“你們兩個……”我抗議,剛剛被這么一嚇,我的腿還軟著呢。
眼見他們走遠了,我也只得跳下馬車,追上他們。
“公子……您買了我吧……公子……”剛追上他們,便見一個胖胖的女孩正扯著郭嘉的袍子不放。
“姑娘……放手……好好說……”郭嘉要奪回自己的衣擺,怎奈何力所不及,偏不能如愿。
“買了我吧……公子……”圓呼呼的臉頰鼓鼓的,那女孩就是不撒手,“我爹……我爹他……”說著,那女孩的眼睛里擠出淚珠兒來。
一旁的地上,一動不動地躺著一個衣衫襤褸,被草康包裹著的中年男人。
“天氣那么熱,我爹他……”那女孩哭得愈發的厲害了。
我剛要上前,卻忽然注意到一只大頭蒼蠅飛到了那中年男子的臉上,然后……那具“尸體”的眉毛竟微微抖了抖……
我揚著眉,抱著胳膊在一旁看好戲。
“公子……”那女孩哭得愈發的大聲,悲悲切切,白白胖胖的臉上滿是淚痕。
郭嘉輕咳起來,努力想要扯回自己的衣擺。
我忍不住偷笑,這才真真是秀才遇到兵呢。
見他咳得臉色有些發白,我終于良心發現,準備上前。
“咦?”有個路過的女人忽然上前,一把扯住那女孩,“你怎么在這里?三個月前你不是已經賣過身葬過父了嗎?怎么又在這里?”
那胖女孩微微一愣,十分平靜地抹了抹眼淚,“你認錯人了。”
“怎么可能!”女人有些怒了。
“大嬸,你認錯人了。”斜睨了那一臉白粉的女人,胖女孩冷靜地開口。
此言一出,那女人臉都綠了,“死丫頭!我哪里像大嬸了!我還沒有出閣呢!”
我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有趣的丫頭,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白白胖胖的,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龐,圓圓的身子……
圓圓的……
一個小騙子啊。
郭嘉伸手,將一個小錢袋遞到那女孩的面前。
我傻眼,他這個半仙是假的么?知道人家是騙子還給錢?
那女孩也愣住了,抬頭看向郭嘉。
“我買下你。”郭嘉微笑著說道。
那女孩怔怔地仰頭望著郭嘉,沒有出聲。
“裴兒,你不是缺個丫頭么?相府里沒有適合你的,就她吧。”郭嘉轉頭看向我,蒼白的臉頰上染了笑意。
我揚眉,騙子和小偷?聽起來真不錯。
“你叫什么名字?”我開口,看向那個女孩。
“團子。”那胖胖的女孩回答,圓圓的眼睛始終盯著郭嘉。
團子?我咧了咧嘴,果然形象……圓圓的團子。
郭嘉緩緩走到那具“尸體”身旁,丟下一袋錢幣,“團子被相府里的人買走了,以后休再糾纏。”
那“尸體”微微抖了一下,僵住了。
“團子,走吧。”一手拉過團子的手,郭嘉轉身走向我。
我鼓掌,一旁的阿瞞也跟著我鼓掌。
“英雄救美,嗯嗯。”我點頭。
“嗯嗯。”阿瞞也點頭。
“團子,這是丞相大人,這是裴姑娘,以后,你便跟著裴姑娘吧。”郭嘉輕聲開口。
團子卻只是看著郭嘉,狠狠在紅潤潤的唇上咬了個牙印,終于開口,“公子明明知道……為何還要買下我?”
“如果一切安好,不會有人愿意行騙度日。”郭嘉微笑,抬起寬大的袖子拭了拭團子臉上的污痕。
團子圓圓的眼睛微微一紅,低頭不語。
“走吧,以后你就跟著裴姑娘吧。”郭嘉指了指我。
“我……可不可以只侍候公子?”
郭嘉看向她,彎起清亮的眼睛微笑,“我不需要人侍候的。”
“可是……”團子仍舊不放棄。
郭嘉微笑。
“是。”團子立刻在郭嘉溫柔的笑靨里棄械投降,乖乖點頭。
“好孩子。”郭嘉輕咳一聲,摸了摸團子的腦袋。
我哀嘆,郭嘉的電力果然不一般啊,又一朵慘遭毒手的純真花朵。
“裴兒,你們上馬車,我就不去相府了。”安撫了新收的小丫頭,郭嘉轉頭看向我,“丞相的事,你多多注意些。”
我點頭,拉了阿瞞回馬車。
“團子,別看了,半仙走遠了……”見團子眼巴巴地看著郭嘉的背影,我忍不住開口。
團子回頭白了我一眼,傲慢得很。
我失笑,兩面派?活脫脫一個小太妹……
“好好一個姑娘家,穿成什么模樣。”打量著我身上的軟甲,團子十分不屑,“我只愿意侍候公子,你就省省吧……”說著,便要跳下馬車。
我揚眉,“你不是收了錢,答應了你家公子要留在我身邊么?”
“哼。”團子用鼻孔回答我。
“留在我身邊,可以隨時看到你家公子哦?”我微笑著誘惑道。
果然,胖胖的身子一扭,團子回到我身邊坐好。
我笑了起來。
“笑笑,她在用眼睛白你。”阿瞞忽然開口告狀。
“沒有關系,團子看人的方式比較特別而已。”我忍著笑,答道。
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換了衣服,我留在房里用膳,因為實在不習慣和阿瞞一起面對幾個女人妒忌的目光。
“團子,一起吃吧。” 我招呼站在一旁的團子,笑瞇瞇地說道。
團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不必了,你是主子,我是奴才。”雖然措辭卑微,她的口氣可是硬得很。
我聳了聳肩,繼續一個人享受。
半晌,我聽到了吞咽口水的聲音。
果然,不一會兒,團子已經爬上了桌,開始大快朵頤。
“哼,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一個譏誚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抬頭,見一個美人兒正站在門口。
曹操的姬妾之一?
“大嬸,大白天的你穿成這樣嚇誰啊?”團子塞了滿口的菜,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含糊不清地開口,“我見風月樓的姑娘都比大嬸你穿得多……”
我噎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著團子。
“你……你一個奴才……好大膽……”那美人兒氣得渾身發抖。
“你也不見得是個主子吧。”斜睨了那美人兒一眼,團子繼續發揮她的毒舌功,“奴才我雖然沒見識,但也沒見哪個主子穿成您這模樣的,頂多就一狐媚子……”
好樣兒的,一下子揭了人家的短。
那美人兒腰肢一扭,氣得一路哭著跑了。
眼見那美人兒憤憤地提著曳地的裙擺一路小跑,一時沒注意腳下,踩著了自己的裙子,愣是摔倒在地,跌了個四腳朝天。
“哈哈哈……”團子嘴里含著菜,毫無形象地仰頭大笑起來,直笑得捧著肚子在地上打起滾來。
那美人兒狼狽地爬起身,怒氣十足地咬了咬牙,轉身,重重地踩著步子離開了。
“慢點,別噎著了。”我斜睨了團子一眼,道。
她輕哼一聲,全然不理會我。
用過午膳,我百無聊賴地呆在房里,阿瞞大概被他的幾位夫人纏住了,難得沒有來騷擾我。
我坐在床上,一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銀簪子,一邊打瞌睡。
一旁的團子趴在桌上打瞌睡,還微微打著鼾。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剩下團子的鼾聲。
忽然很想狗兒,不知道他有沒有脫離險境,偏偏郭嘉的搜尋連半點音訊都沒有,我只能干著急。
待在這丞相府里雖然好吃好喝,萬事皆好,但以阿瞞的身份和狀況,我必定得為這段好日子付出些代價。明知如此,但我偏偏又狠不下心丟下阿瞞不管。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銀簪子,很古樸簡潔的樣式,十分廉價的模樣,這樣一件首飾,在這尊貴的相府里,簡直寒酸得不堪入目,堂堂一個相爺送出這樣的東西,也定會令人嗤笑。可是,送我這件首飾的,不是當朝丞相曹操,而是阿瞞。這支簪子,是他花光自己的辛苦得來的所有“積蓄”而買的,雖然并不起眼,卻是他傾盡所有得來。
在這相府里,他所熟悉的人只剩下我和半仙而已,半仙不住在府里,倘若丟他一個人在這偌大的相府,萬一露出些什么馬腳……想起那一日將他送回相府,結果橫尸遍地的情形,我便不由得一陣寒顫。
那一日,他的眼睛,是那般的死寂。
正出神,門忽然“砰”地一下被推開,我微微一驚,抬頭望去。
首先入目的,便是之前摔得一身狼狽的美人兒,她正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剛剛推門的想來便是她。她一旁站著丁夫人,那個侍女香霧也在,身后還跟了好多的使喚丫頭。
我慢悠悠地回頭看了團子一眼,看吧,興師問罪的來了。
只一眼,我的下巴便合不上了,團子不知何時竟然已經低頭垂首,站在桌邊,一臉聽候使喚的模樣。
這丫頭變臉之快,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裴姑娘。”丁夫人開口,這一回,她沒有叫我妹妹。
我站起身,微笑,“丁夫人有事吩咐香霧來說一聲就是了,何必親自登門?”若想要在這相府里平安無事地待著,只怕不能明目張膽地得罪她們,得罪了女人,后果不堪想象。
“裴姑娘,聽聞您的新買的丫頭對尹夫人無禮了?”丁夫人微微蹙眉,道。
尹夫人?我看著那仍舊一身狼狽,還未換下臟衣服的美人兒,雖然曹操姬妾也不少,但能夠堂皇地被稱為夫人,這女子來頭怕也不小吧?再側頭看了一眼團子,她仍是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好家伙,踢了鐵板要我來善后。
“姐姐,不是我說,這府里真該整頓一下了,連個奴才都可以欺侮到主子頭上了。”那尹夫人開口,斥道,聲音十二萬分的冷。
我注意到丁夫人的眉不自覺地微微皺了一下,呵呵,美人兒逾越了,想來這美人兒在丁夫人眼中也不招待見,說不定被團子不幸言中,在丁夫人眼中就是一狐媚子而已。
我抿了抿唇,未待丁夫人開口,便揚聲道:“團子,還不快來給夫人認罪。”想要我善后?我偏拉你下水。
團子輕輕一顫,隨即開始發抖。
“還杵在那兒做什么!還不快來認錯!”見她反應奇特,我便知她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于是順了她的意,冷了聲音,大聲斥道。
聲音之尖銳刺耳,連丁夫人都微微一怔。
團子咬著唇,眼淚汪汪地走上前,可憐兮兮地跪下。
“還不認錯?”我咆哮。
我真的是在咆哮,很盡心盡力地咆哮。
“夫人……奴婢錯了……”細如蚊子的聲音,團子可憐兮兮地開口,那怯意十足的模樣,直教人心疼。
我見丁夫人微微緩和的神情,不自覺地偷笑,這丫頭的演技一流啊。
“哪里錯了!”冷著聲,我繼續斥責。
“奴婢不該亂說話……”團子仿佛被我嚇著了,開始大哭。
“你說了什么?”我揚眉,道。
“奴婢是新來的,不懂府里的規矩,沒有認出小夫人……請夫人饒了奴婢吧……”團子哭得滿面淚痕,“奴婢見小夫人衣著甚為清涼,便以為……以為是……嗚嗚……奴婢以為相府里的夫人應是賢良淑德,衣著當如夫人你如此這般……”團子一臉的委屈,哭得好不傷心,“結果小夫人惱了,自己踩到了裙邊,摔倒在地……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我暗自偷笑,她喚丁夫人為“夫人”,卻叫尹夫人為“小夫人”,一番認錯之說更是明褒暗貶,句句稱錯,卻是句句挑不出錯,直損尹夫人毫無婦德,衣著不當。偏偏丁夫人又是個極講究門風的人啊……這丫頭,是瞎貓逮到死耗子呢,還是洞察人心的本事已練得爐火純青?
我暗下結論,這個小騙子不簡單。
果然,丁夫人的臉色緩和下來,“你起來吧,認了錯就算了。”
尹夫人聞言,臉都氣綠了,“夫人!她……”
“妹妹也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衣著打扮,莫要失了丞相府的臉面才好。”丁夫人淡淡說完,看向我,“既是無事,我便不打擾了。”
“夫人走好。”我微笑,看著尹夫人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送了客,團子關上房門,兩人寂靜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半晌,團子和我對視一眼,她忽然止了笑,哼了一聲,轉身躺在榻上繼續打瞌睡。
我失笑,這個小丫頭果然有趣得很。
正笑著,忽然有人敲門。
才躺下去的團子極度不耐地暗咒一聲,忙起身換了個笑臉去開門。
門一開,團子便立刻石化了,一雙圓圓的眼睛瞬間化為心形。
不用看,我便知道門外站的是誰了。
半仙來了。
“團子,你準備一直杵在那兒么?”輕咳一聲,我道。
團子忙讓開,笑瞇瞇地看著郭嘉,“咦?哪來的怪驢子?”一眼注意到郭嘉身后的驢子,她驚訝道。
“我的。”郭嘉微笑。
“啊?”團子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連眨都沒有眨一下,接下來,她說了一句讓我噴血的話,“好可愛的驢子啊!”
什么叫愛屋及烏?什么叫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回我可算是見識了。
“它叫小毛,是我師傅留給我的惟一的遺物。”郭嘉也一本正經地介紹道。
“啊,小毛,真是好名字。”團子瞇起圓圓的眼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驢子,“好特別的名字……”
當然特別,沒有毛的驢子叫小毛,這不擺明了笑話人家是禿子嘛。
偏偏那驢子也有些驢脾氣,竟是甩開了頭。
團子毫不在意,仍然兀自笑得一臉的甜,看得我直汗顏。
“半仙,這個時候來有事么?”我讓他進屋,問道。
“嗯,剛剛夫人來找你麻煩了?”郭嘉走進屋說。
我剛要開口,卻見他身后還站了一個人,是阿瞞。
想起剛才他的大小老婆一通折騰,我便沒好臉色地問:“你來干什么?”
阿瞞聞言,垂頭喪氣地低了頭。
“對了,尹夫人什么來頭?”見著郭嘉,我正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尹夫人原是何太后的侄媳婦,后來何進死于董卓之亂……”郭嘉略有些為難地解釋道。
“什么?”我訝異,隨即鄙視地瞪了阿瞞一眼,“連寡婦都不放過,真有你的,色中惡鬼!”
郭嘉不自然地抬手輕咳一聲。
我白了阿瞞一眼,不理會他的一臉無辜。
“呃,你剛進府時,見過的四個孩子中,便有一個是她的兒子,叫何宴”,郭嘉又道。
“何?姓何?”我揚眉。
“嗯……”郭嘉再度看了阿瞞一眼,一臉的為難,“那何宴年紀雖小,卻很有些主張,他認為自己的‘何’姓身份高于‘曹’姓,便堅決不肯改姓。”
“哦……”我拉長了嗓門,順便再鄙視地白了阿瞞一眼,“于是我們的曹丞相,曹大人便愛屋及烏,不與小孩兒計較,心甘情愿地幫著何家養娃娃……”
郭嘉又咳了起來,面色紅得十分的不自然。
“想笑就笑,憋著多么辛苦。”我斜覷了他一眼,咧了咧嘴,道。
郭嘉苦笑。
阿瞞一臉委屈地站在一旁,很無辜的模樣,反倒令我不好意思再拿他來撒氣消遣。
“我都不認識她們,我只要笑笑一個。”見我一臉的鄙視,阿瞞急急地上前,舉起三個指頭來發誓。
我呵呵直笑。
“我發誓,此生唯笑笑一人而已,如若違誓,必將……”阿瞞見我不信,咬牙說道。
我微微一怔,上前一步,抬手捂了他的口,“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唯笑笑一人?他都已經妻妾成群了,這樣發誓,不擺明了自己找死么!
“我真的……”阿瞞一把拉下我的手,力氣大得很。
“好,我知道了。”我無奈地嘆氣。
“明日丞相要按例去軍營進行巡視。”郭嘉站在一旁,淡淡開口。
我愣了一下,沒了玩笑的心思,這才是他想說的吧。
“丞相失憶之事不宜傳開。”
“我知道。”我點頭,看向門外正逗小毛玩的團子。
可是阿瞞這副模樣,又可以騙多久?
看團子依依不舍地送走了郭嘉,順便,我也將阿瞞踢到書房去練習明日巡視時要說的話。
一轉身,我忽然注意到了門角處站了一個少年,與狗兒年紀相仿,那一日我進府時見過,叫阿瞞爹的。
細細一看,我又疑惑了,他莫不是女扮男裝?
他一襲錦繡華麗的袍子,黑發高高梳起,眉目顧盼間盡是風情,特別是那白皙中略微透著紅潤的肌膚,嫵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