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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華儂強行壓下腦海中浮現的旖旎畫面,聲音暗啞:“別怕我,我再也不會傷你,我也會將宮里所有的老鼠都殺死,不讓它們傷到你。”
他聲音本就有些低沉,此時因為強行壓制著心里的渴望,更加沙啞,像是低沉的鼓聲,不斷震顫在她心臟深處,“我不會趕你走的,再也不會了!”
冉輕輕伸出手,想要抱他,卻因為肩膀受了輕傷,連最簡單的抬手臂這個動作都費力。她忍著疼,害怕殷華儂看出什么,自然地抬起手臂又放下了手臂,好像剛才只是因為睡得不舒服而稍稍調整了一下身體。
殷華儂早知她受了傷,又怎會被她輕易欺騙。他沉著臉,像是在跟誰賭氣:“哪怕醫師用再好的藥膏,你也會疼上好幾天,好好躺著,別亂動。”
冉輕輕垂下眼簾,不知該說什么。她之所以小心翼翼地忍著,就是不想讓殷華儂內疚,卻還是沒有瞞過他。
冉輕輕眉毛微蹙,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空氣里飄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她忽然間忘了身上的疼,猛地坐起來,直勾勾的瞪著他。
殷華儂溫柔的責備:“你好好躺著不行嗎?”
冉輕輕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袖口,黑色的袖子上,有一道未干的水痕,直接告訴她,那不是水。
她聲音透著恐慌:“你把左邊的袖子撩起來,給我看一下!”
“看什么?”殷華儂臉色不太好,“你不是餓了嗎?我立刻讓裴監傳膳。”說完這一句,他立刻要走。
“站住!讓我看一眼你再走。”這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脾氣一直都軟呼呼的,從來都沒有這么大聲說過話。
殷華儂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還敢兇我!”
他存心不給她看,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還能怎么辦,打又打不過他,甚至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冉輕輕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埋藏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無奈趁機逃了出來,將所有苦澀逼入她的喉頭和舌尖,那紅撲撲的小臉兒也在轉瞬間變得蒼白。
她看著他,艱難的發聲:“我聞到了血的味道,你、是不是傷了自己。”
殷華儂見瞞不住她,也不再故意扯謊了,“我在手臂處留了一道疤,提醒自己,下次不再發瘋.....”
話才說到一半,一滴水垂落,暈染在了月白色的被套上。
殷華儂愣住,他又惹她哭了。她眼睛腫得厲害,不能再哭了!
冉輕輕也不想哭,可他怎么會那么傻。
明明看著就兇神惡煞的樣子,甚至別人一聽到殷華儂這三個字都會嚇得發抖。可誰能想到,那么可怕的一個人,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不能喝酒,偏還要逞一時之氣去喝酒,像小孩子似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他生病了會發瘋,會做出不理智的事,她都已經接受他這個毛病了,她完全不介意這些傷。誰讓她喜歡上一只刺猬呢?喜歡刺猬,就要接受他身上的刺,哪怕這些刺讓她鮮血淋漓。可是,看著她痛,他似乎更痛,要痛到用自殘的方法來止痛!
他都不會疼嗎?
他剛才不見了,冉輕輕還以為他又一次故意躲起來了,她甚至還想過要離開他。
鼻間的血腥味讓她愧疚不已,她其實配不上他的深情,她最開始接近他,只是想利用他啊!這個傻瓜,他知道自己喜歡上的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嗎?她不值得他這樣厚愛。
他這份厚愛,冉輕輕無以為報。
她的初心,在上輩子早已經死了,這輩子她無法再輕易執迷于情愛。她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守護自己的幸福,讓父君免于上一世的厄運。可這一世,她想守護的人又多了一個!
冉輕輕打起精神,擦掉眼淚,平靜的說:“我餓了,讓裴監傳膳吧!”
吃飽了才能有力氣守護他!
裴監早就準備好了食材,是冉輕輕最愛的火鍋,殷華儂也喜歡吃。
豬骨、羊骨和雞骨熬出來的濃湯,煮上白菜和豆腐,還有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再怎樣沒有胃口的人聞到這樣的香味都無法拒絕。
果然,冉輕輕聞到火鍋的味道,瞬間就來了精神,連不知躲去哪里的小乖都循著香味回來了。
見這小兩口終于又和,立在一旁的裴監忍住了呵欠,心里想著,我這把老骨頭,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冉輕輕雖然很餓,卻吃不下太多,大概是餓狠了,她隨便吃了兩口就飽了,然后撐著下巴看殷華儂大快朵頤。
殷華儂吃東西比她快,這是在軍營里養成的習慣,軍營里的用膳時間最多兩盞茶時間,超過兩盞茶時間就算沒吃飽也不能再吃了。他吃完后,見冉輕輕盯著他瞧。
兩人和好如初,就算是不說話,只用眼神對視,也會不自覺的看著對方笑起來,有時候甚至都不知道因為什么在笑。
內侍們進來,收拾好膳食器具退下,又有侍女將洗漱的水端上來,伺候冉輕輕洗手漱口。
然后,冉輕輕對裴監說:“昨夜累您跟我一起奔波,真是過意不去。您先回去休息吧,王上這兒,交給我就行。”
裴監還想再客氣的推諉兩句,可這小兩口好得蜜里調油似的,他這糟老頭兒再呆著便是煞風景了,于是裴監也不再客氣,樂呵呵地退下了。
等所有的人退下,冉輕輕才又跑到殷華儂身邊,跟他膩乎地待在一起。
冉輕輕已經困得不行,殷華儂卻還不打算睡覺,他還要批閱奏折。冉輕輕不吵也不鬧,就坐在他邊上,陪著他。
而小乖則依戀在冉輕輕的身旁打瞌睡,它其實想躺在冉輕輕腿上睡,但殷華儂不許它碰冉輕輕!
“怎么還不去睡?”殷華儂摸了摸她的頭,他又聞到了她身上的玉嬋花香,好不容易忍住的沖動,又冒了出來,“你在這里,我總是會胡思亂想。”
冉輕輕忍著瞌睡,迷迷糊糊的問:“想什么?”
殷華儂低頭,唇在她白白凈凈的臉上擦過,目光繾綣,聲音里透著耐人尋味的曖昧:“我總是會忍不住分心,想要嘗嘗玉嬋花蜜的味道。”
一句話,燙得冉輕輕瞬間清醒過來,她看著殷華儂握著狼毫筆的那雙手,瞬間臉紅。
她羞澀的模樣落在殷華儂眼里,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邀請。
殷華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知是在寬為她,還是在寬慰自己:“別怕,你身上還傷著......我不會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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