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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云其實想罵臟話。
這會兒的她腦袋昏沉沉的,滿腦子都是冰封千里的咒語。
不過形象工作不能忘。
溫云站直身子,高冷地宣布最后一條指令——
“走吧。”
眾法修在過去的七日間早就被溫云折服,無有不從。
眾人御風而起,深深地望了這座支離破碎的云島一眼,而后跟在溫云身后,背對著云海城朝前方奔去。
在她們身后,沒了源力支撐的堅冰飛快融化,裂縫一點一點變大,隨著歪斜的云海塔“轟隆”一聲的坍塌,整座云海城終于支離破碎。
此刻,無論是在哪座云島上修士都似有覺察,長望著那個熟悉的方向,深深拜倒。
有人吁嘆,有人咒罵,也有人落淚。
他們都知曉,那座漂浮了萬年,也收留了萬界散修的大城……
徹底消亡在了云海界。
*
溫云跟葉疏白自是回到自家云島上,不過乍一落地,兩人都有些懵。
她這所云島原本算是極大的,定居的人也少,便是翼人族跟巨靈族搬過來以后,都顯得過于冷清,宿垣真人規劃好的城區連千分之一都沒住滿。
然而此刻,云島上處處是人無比熱鬧,恍惚間,溫云竟然產生了又回到云海城的錯覺!
看到溫云臉上的震驚后,早早候在云島邊上相迎的沈星海慚愧道:“溫師妹,這群人都是自家云島沒了的,要么就是家在云海城內的,無奈之下我只能帶他們來咱們島上避難……”
“沒事。”溫云并不計較那么多,她對著沈星海溫和一笑:“那就勞沈師兄替我安頓一下他們了。”
她這會兒渾身乏力,只想回峰上躺著裝死,說實話,若不是身后有這么多人看著,她剛才都懶得動,指不定就要蹭葉疏白的飛劍了。
邊上的修士們見到溫云后又敬又畏,紛紛往后退讓出道來,甚至連口中的稱呼都從“溫道友”變成了“溫仙子”。
溫云邊往前走著邊與眾人行禮,只不過在中途時卻突然停下腳步,偏過頭靜靜地看向人群中的一個青衣劍修,這裝扮極為眼熟,跟先前的那六個東玄劍修所著一模一樣。
后者的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看向溫云的眼中有復雜的恨意。
溫云握緊了手中的龍骨魔杖,聲音也冷下去:“東玄劍修?”
邊上有個少女一愣,驚慌地替流山解釋:“溫仙子,這位前輩他……他沒有傷人,方才他還救了我!”
“是啊,他跟那幾人不一樣的!”
人群中紛紛傳出十多道維護流山的聲音,后者也不由得胸膛一熱,只是想到慘死的師兄們,不由又覺得茍活的自己愧對他們,一時間情緒繁雜,難以自持。
最后,流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直身軀,深深地看了葉疏白跟溫云。
他倒無半點畏懼,唯有坦蕩的恨色:“你二人殺了我東玄派的七位師兄,我今日得為師兄們報仇雪恨,唯有死戰可解。”
流山深深吸了一口氣,拔出劍指向正前方的那對男女,一字一句道:“吾名流山,拔劍吧!”
他立志做一名堂堂正正的劍修,所以剛才并不選擇趁二人不備偷襲,而是想要在此時以一場公平的決斗來替同門復仇。
然而溫云無動于衷,葉疏白亦是毫無動作。
流山一愣,咬牙道:“我雖敵不過你們,但是……”
溫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然知道打不過,你為何還要邀戰?”
流山皺眉,冷冷回答:“此乃死仇,不報非劍修!”
“死仇?”溫云重復了一遍這詞,她緩抬起頭,露出那雙冷漠得不顯半分情緒的眸子,微微抬高了聲音:“那你知道你們東玄派的商無央在云海界結了多少樁死仇嗎?”
流山緊握著劍不答,他的確不知道商無央究竟在云海界干了什么事。
“商無央來云海界后,屠殺云海塔的修士用以修煉自己的殺戮法則,你是他同門,應該知曉他的法則吧?”
東玄派這年輕劍修愣了愣。
溫云繼續道:“而后,他妄圖趁人渡雷劫時偷襲,奪人機緣,結果反被打落云海下層?!?
“入下層后,他殺心不減,又想要殺戮云獸來修煉……你以為云獸們為何瘋?”溫云環視一眼目瞪口呆的眾人,索性就趁此將所有事情都抖出:“他在云海底層起碼殺死了上萬只云獸!云獸們被他的殺戮之氣影響所以才發狂逃到上層!你倒是說說,這種種死仇,該如何報?”
流山握劍的手在抖。
他想反駁,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因為自來到云海界后,流山便聽聞了商師兄在云海塔內屠殺的事跡,而后面云獸們在云海城內肆虐破壞時,也的確像是商師兄在驅逐。
同門該維護,可是身為劍修的那股傲氣,讓他不能睜眼說瞎話。
盡管劍還在手中,可是溫云將這層遮羞布掀開后,他卻無法再像剛才那般正氣凜然地提出決斗了。
溫云看了一眼這年輕修士,沒生出憐憫的心,當然也沒仇恨就是了。
畢竟溫云一貫愛憎分明,這人沒幫她也沒害她,對她來說就是平平無奇路人甲。
不過既然東玄派還有人活著,某個意義上倒是好事……
溫云對著不遠處的護衛頭領拱了拱手,正色道:“依我拙見,云海界大小云島的損失該由東玄派賠付,道友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