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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云怒視朱爾崇:“這是我們的朋友!以后還是我們的家人!你怎么可以這樣!我說一個數,九萬九!”
“不行啊!云海城一棟樓的租金每年都要百萬啊!我們的屋舍比他們都要新都要好,而且環境幽靜空氣絕佳,再適合各種奇工巧匠們定居了,你這個價我接受不了!”
老實的手藝人哪里見識過這種險惡人心,當即瘋狂點頭:“九萬九?租租租!我們現在就租!”
他們心情激蕩洶涌,心想溫道友真是百年難遇的好人吶!堪稱云海城的良心擔當!
朱爾崇只得從了,含著熱淚不情不愿地賺下兩百萬源晶。
溫云功成身退,臉上的溫柔笑容逐漸褪去,雖然做了回奸商,但仍然難掩眉眼中的郁悶之色。
葉疏白沉默地跟著她一路走,他張了張嘴,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哄溫云這樣的小姑娘才好。
最后反倒是溫云先說話了,她認真道:“我方才想了想,雖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是他們說得不錯,我這手藝的確不算好,你待會兒便去找翠羽,讓他幫你重新修飾下鳳凰木劍吧,好歹也是我們清流劍宗的掌門了,的確不好這么寒酸。”
葉疏白皺眉,語氣嚴肅地反駁她的說法:“我不覺得寒酸。”
他眸子里似藏了萬千星河,雖幽深卻也在映著璀璨的光:“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們喜好奢華美艷,我卻喜歡她的天然可愛。”
溫云仰頭看向葉疏白,似乎是想從他臉上辨明這話到底是真是假,而此時云島上的風大了一些,吹得她髻旁的兩捋散發也跟著飛,葉疏白垂著眸,握了握手,好似無意地替她將這發別到耳后。
“當真喜歡?其實我先前以為你喜歡鳳凰,也原想在劍上為你雕一只,只是這東西有些難,我連草圖都沒畫好……”
“當真。”葉疏白聲音不知為何有些啞,明明云霧飄過時帶了許多微涼的水汽撲到臉上,但不知何為面頰也好,耳朵也好,都在發燥發熱。
葉疏白的前七百年的生活中唯有修煉二字,他不敢分心,也從未動心,在劍道上他是最富有經驗的劍修,一招一式可以道出無數法門。但是在感情上……他怕是連俗世十歲的稚童都比不過,手足無措,笨拙得像是那邊正被云獸追著咬尾巴的小火龍。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艱難,最后一句吐露出來的時候渾身的力氣都似耗盡,竟比先前跟商無央決戰時還要吃力。
“我只喜歡云。”
溫云心神一震。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這個云指的到底是什么?是溫云的云嗎?
但是這么想會不會有些自戀了?萬一葉疏白喜歡的是天上飄著的那些云怎么辦?畢竟劍修都講究什么風骨什么寫意,喜歡這種飄逸的玩意兒很符合他們的人設。又或者是喜歡那朵劍上的小云怎么辦?畢竟她的雕工雖然質樸但其實也很有幾分意境……
溫云飛快地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待呼吸又變得平穩后,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平時的淡然自若模樣。
“喜歡云啊?行,那我待會兒在你劍柄上再刻兩朵云吧,讓畫面更富有層次感更豐富一些。”
她心中忐忑,猜測著葉疏白會不會反駁,說喜歡的云其實并不是雕上去的云。
然而他卻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唇,聲音似乎變得略低沉了一些。
“好,你雕的我都喜歡。”
這是實話,旁人連葉疏白的劍都碰不得,但要換成溫云,哪怕是她在上面雕一只小豬龍,他也認了。
兩個加起來一千多歲的人了,尋常修士怕是都要被喊高祖了,這兩人還跟十多歲的小孩兒似的扭捏放不開。
溫云心里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她扯著葉疏白的衣角晃了晃,轉移話題。
“雖然東玄派的人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再來了,但是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小青已經將地圖畫好了,我們就來商量下具體布陣位置怎樣?”
隨時為逃命做準備是溫云的本能,葉疏白自然不會拒絕她的提議。
有了玉清泓畫的那副精準無比的地圖,再配上溫云先前就構思好的陣法,將二者契合后便只剩具體的布置了。
別人島上的大陣都是各類防御類的護島結界,溫云這島倒好,弄了個傳送陣,遇到人就跑!
為了確保不會被東玄派攔截,溫云將護島大陣定為隨機傳送,道理很簡單,若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會被傳動到那里,那東玄派追殺的人當然也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逃跑秘籍。
這些原因都是明面上的,便是宿垣真人當初聽了這個理由也止不住地點頭,稱贊溫云心思縝密。
至于真正的原因嘛……
溫云看著葉疏白,悄悄地對他老實交代:“定點傳送我至今沒修煉穩定,這么大的陣只能布置難度低一層的隨機傳送。”
*
云島上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建設熱潮。
因為翼人族跟巨靈族都要租屋舍,先前建好的小屋不僅在數量上不夠,兩族的租客也并不是太滿意。
“我們翼人都更愛住貼進自然的樹屋或者木屋,這磚石的不太合我們心意。”
“我們巨靈族要住寬敞的大院子,這門我都擠不進去啊!”
這要求讓朱爾崇他們這幾個泥瓦匠犯了難,他們只會修最尋常的屋舍啊!
朱爾崇看向宿垣真人,求助:“前輩,你會修樹屋嗎?”
宿垣真人悠悠地看了看云島上的那些紅葉林,嘀咕:“我不會修鳥窩,只會掏鳥窩。”
這時,在邊上拿著一冊書觀摩了許久的玉清泓溫聲道:“或許我可以將這些屋舍的圖紙畫出來,幾位照著圖紙修建便是?”
宿垣真人老臉一喜,也沒想到島上終于來了個人才,搓搓手問:“你還會畫結構圖?”
玉清泓青嫩的臉上露出極謙遜的笑容,說:“略通皮毛罷了,還望前輩莫要見笑。”
說著,他便熟練地收起書冊,斂袖提筆,行云流水地畫了個樹屋的草圖。
幾人飛快湊過去看,皆嘖嘖稱奇。
“不愧是玉家人,這畫的比溫師妹好了不止半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