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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東玄狗,豈敢傷我徒孫!”
這么近地對視,張長老立刻認出這人是誰,失聲喊道:“是你這叛徒!”
宿垣真人臉上的污泥不知何時早已洗凈,就連平日里總是邋遢的衣著也換成了一套干練的石青勁裝,斑白的兩鬢顯露出被歲月侵蝕的風霜,眸卻是亮得驚人,恍惚間,又成了昔年那個引得諸多上界修士心生妒意的天縱劍修。
宿垣真人冷哼一聲,斥道:“東玄派奪我法則,抹我記憶,還妄圖將我養(yǎng)成替他們效命的狗!我不是東玄派的叛徒,而是東玄派的死敵,遲早有一日要把你們都掀翻!”
張長老起先還沒往這方面想,他一直都以為葉疏白跟溫云這樣了不得的年輕人應當是出自某個隱世大族,又或者是某個大門派精心培養(yǎng)的繼承人,結果待宿垣真人露面后,聽到“徒孫”這個稱謂,頓時明白那兩人的身份。
他們是下界賤民!
張長老神情有些恍惚,拿著劍的手不知怎么地都疲軟下來,他怎么也沒法相信這兩人居然是這樣的來歷,更不敢相信兩個從下界來的賤民,居然就這樣打敗了商無央!
他此刻心神大亂,尖聲怒吼:“區(qū)區(qū)賤民也敢辱沒上宗……”
宿垣真人想起自己在離開東玄派之前探聽到的消息,不由冷笑:“你一口一個賤民,焉知自己也可能是下界子民?!”
張長老腦中一震。
他是護法長老,顧名思義就是為那些天驕弟子護法之人,其實也只比普通弟子地位高些,在那些親傳弟子面前皆是如仆如奴的存在,就好比現(xiàn)在商無央面對危險,按著東玄派的規(guī)矩,他得用自己的命去保護商無央。
但是他年輕時的天資其實并不比那些親傳弟子差,卻一直沒能成為親傳弟子,能分到的資源亦是平平,他一直安慰自己,興許是沒能入門內(nèi)各位尊者的眼,又暗道其實做個長老也挺好。
但是這樣蹉跎了數(shù)千年,細想回去,他竟然記不得自己到底是如何入的東玄派了!
張長老只恍惚了片刻,很快便又提起劍朝宿垣真人刺去,這一下連余地都不留,拼盡了全身修為,他怒吼:“我豈是爾等賤民可比的?!”
宿垣真人冷嘆一聲“冥頑不寧”,以手中的古劍應對上去,手下再也不留情,劍尖朝著對方露出的破綻刺去,他雖看似不像話,實則卻從未疏于劍道,此番亮劍,竟然不比對方弱。
這邊說話的功夫,那邊的溫云跟葉疏白已是聯(lián)手應付起了商無央。
商無央仿佛是個與生俱來的戰(zhàn)斗兵器,他的戰(zhàn)斗意識強得可怕,再加上飛升期巔峰境界的修為,當初若不是溫云頓悟了時間法則,強行扭轉(zhuǎn)了時間搶先一步下手,恐怕也要死在他的劍下。
此刻,商無央的每一道攻擊都是朝著葉疏白的命門斬去,他的殺戮法則已全力施展,那雙冷酷的眼眸中沁出些許猩紅血絲,顯得詭異又可怕。
兩人的修為是有差距,但是劍術上,葉疏白卻是略勝商無央一籌。
更重要的是旁邊還有個溫云!
雖然她因先前強行施展了時間法則而身體虛弱無法戰(zhàn)斗,但是她強大的神魂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商無央的身體包圍,他每一個微不可查的抬手動作在溫云的眼中都變得尤為明顯。
她早將自己的神魂同葉疏白的緊密連接在一起,此刻,兩人的神魂早已不分彼此,她所見即他所見,此刻,商無央的所有招式都無所遁形。
葉疏白幾乎全身心地信賴溫云,只要她心神一動,他的劍便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方向斬去。
商無央冷眼注視著這兩人,以修為強行壓制過去,他看得出,葉疏白的那把木劍已經(jīng)快承受不住這些劍意要化為灰燼了,沒有以劍做載體的劍意便是虛的,又有何懼!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葉疏白手中的木劍咔嚓一聲脆響,再斷裂一截,原本凝實的劍意也受影響,變得越發(fā)虛了。
就是此刻!
商無央趁機舉劍朝著葉疏白連連斬去,若不是溫云在旁不斷輔助,恐怕此刻危矣。
他并不想講什么公平比試。
冥鐵是他憑本事尋來的,對方既然沒有比他好的劍,那就活該倒霉。
*
然而全身心投入于戰(zhàn)斗中的商無央?yún)s沒發(fā)現(xiàn),下方的云海界早在葉疏白飛升之時就發(fā)生了異動了。
在葉疏白踏入虛空后,一道微光便從從云海的某個角落亮起,若是有知曉生死法則的人就會發(fā)現(xiàn)整個云海界的法則之力都變得濃郁了許多。
天地間似有鳳凰在清鳴,云海城中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幾日見證了一幕幕驚心動魄大場面的他們也摸不清虛實,說不準那是何物。
他們只見到一頭極其肥碩的紅色巨獸扇動著一對遮天蔽日的寬闊肉翼,似風一般從不遠處的某座小島上沖向云端,它身后殘存的金紅色的霞光縈繞在上空,久久不滅。
有個小姑娘看得入了神:“娘,那是什么?”
當娘的猶豫了一下,本想說那是飛豬,卻又覺得應該沒有這么厲害的豬,于是遲疑著開口:“興許是飛龍吧……”
不是興許,那就是龍。
此刻,小火龍巨大的尾巴卷著一根木頭,奮力朝著虛空中飛去。
便是葉疏白自己都沒有料到,他飛升時引來的生死之力,竟然滋養(yǎng)了鳳凰木,原本還要數(shù)年才能長成的它居然已經(jīng)成熟了!
“咯咯咯!”
負責看守云島的小火龍被鳳凰木的突變驚得連打三個嗝,一連串的云獸從它肚子里飄出來,而小火龍這會兒卻顧不上它們了。
方才溫云與葉疏白神魂相連時,她的神魂沒留神把小火龍的神魂烙印也給覆蓋住了,它這才知道頂上原來已經(jīng)打成這樣了。
在看到葉疏白的劍斷了以后,原本頭腦簡單的它想也沒想,當即一爪子把鳳凰木拍斷,帶著它就去救葉疏白了。
小火龍從來都沒有飛得這么快過,耳畔的風呼嘯得太快,仿佛成了刺耳的尖叫聲,尾巴上的那根木頭太沉,壓得它想往下墜,若換成平時,它也就順應本心慢悠悠地落下去休息了。
但是這次不行,它必須飛上去!
它看似沒心沒肺,卻一直都記得當日道劫追殺時,葉疏白為護著它險些慘死的那一幕。
小火龍始終記得那種絕望感與憋屈感,它是頭驕傲的龍,它不想再拖后腿,它也想做一頭有用的龍啊!
自那時起,它雖說明面上依然懶怠貪睡,但實則暗地里卻在龍窩中悄悄地努力修煉,為的就是這日的驚艷亮相。
是時候讓他們看看龍的能耐了!
懷著前所未有的壯志,那頭紅色巨龍沖破云霄,飛入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