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云用袖子替它抹掉眼淚,又抱著龍首摸了摸,哄道:“小紅你別哭,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幫我去把鳳凰木帶來吧。”
小火龍別過臉藏住眼淚不讓溫云看到,嘴里嘟囔著不情愿,卻還是乖巧地飛下去把鳳凰木給端上來了。
那株鳳凰木現(xiàn)今已生得頗為高大了,溫云昔日精選的那個腳盆都快裝不下了。
翠綠的葉片上已隱約現(xiàn)出金色的紋路,最頂端的葉片上,端坐了一個半透明的清秀的男子神魂,他似乎也知曉溫云現(xiàn)在在禁受天雷的磋磨,不似平日那般悠然地坐在葉片上賞著山景云嵐,而是仰頭看著她,滿腹憂心的模樣。
正是先前被溫云救下,送到鳳凰木中休養(yǎng)神魂的玉清泓。
溫云客氣地同玉清泓拱了拱手,溫聲道:“玉道友,你肉身乃是我所毀,所以送你入鳳凰木中休養(yǎng)算是償還此事,但是我沒料到陰差陽錯之下竟使得你我二人結(jié)下了主仆之契,此事是我之過。”
玉清泓不能說話,只是目光柔和地看著溫云,微微笑著搖搖頭,似乎在寬慰她不要介懷此事。
“我若是飛升而去,你作為我的木靈自然要跟著去的,但是上界其實并不似大家所想的那么好,此番飛升極為兇險,很有可能剛上去就會被上界之人抹殺。”
“我修為已至圓滿,此界無法讓我再進(jìn)一步,而且若是我留在這里只會為修真界引來許多麻煩,不得已只能前往上界。但是你不同,這里有你的親朋好友,若是你留在這里,百年后修得肉身便能同他們團(tuán)聚。”
小小的玉清泓身板挺直地站在葉片上,表情嚴(yán)肅地看著溫云,認(rèn)真聽著她的每一句話。
解釋完原委后,溫云終于說到最關(guān)鍵的一件事:“我現(xiàn)在修為有所精進(jìn),已經(jīng)可以在不損傷你神魂的前提下解除主仆契約了,現(xiàn)在我便為你解契,托人將鳳凰木送到你父親手中可好?”
此話落下,鳳凰葉上的小人兒面上似乎有些迷茫,睜著一雙澄凈的眼許久沒反應(yīng)。
溫云抬頭看了看天,擔(dān)心劫雷又要降下,又以為玉清泓沒反應(yīng)便是默認(rèn)了,于是抬起手欲解契。
結(jié)果在她抬手的瞬間,玉清泓卻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極其鄭重地?fù)u了搖頭。
溫云一怔,明白過來:“你不想解契?”
玉清泓點頭,而后動作優(yōu)雅地抬手揖身,因不能言談,故端正地跪坐在地,一筆一劃地在葉片上寫著字。
溫云凝目望去,虧得她修為高深,才看得清上面的內(nèi)容。
“天地何其遼闊,吾愿隨云一觀。”
寫完這句話后,這小人兒似乎也覺得有些羞澀,悄悄地拂去字跡,以袖掩面。
溫云嘆口氣,又嚴(yán)肅地告誡了他上界的危險,然而這木靈雖然看似溫文柔弱,態(tài)度卻極為堅決,死活要跟著走。
她只好作罷,轉(zhuǎn)而將目光落到小火龍的身上。
被盯住的小火龍臉色一變,語氣兇巴巴地吼過來:“呵!你想考驗我了是不是?連這個才跟你不久的小青都敢跟你上去,我好歹跟了你兩界了,再跟著你去其他地方嘛……你要是跪下來求求偉大的火神龍大人,也不是不可以。”
它姿態(tài)傲慢地將兩只前爪環(huán)抱在胸前,等著溫云來哄自己,豈料溫云還真陷入了思忖,露出一副想與它解契的猶豫模樣。
小火龍當(dāng)下心中一慌,肥爪立馬抓住溫云的衣袖:“你什么意思?你怎么還不求我?你是不是打算拋棄未成年龍了!”
溫云被它纏得沒辦法,連摸了好幾下龍頭才算哄好:“我沒打算跟你解契,我是在想小白……他上月就在閉關(guān),現(xiàn)在還沒出來嗎?”
小火龍立馬安心,在溫云的手上蹭了半天后才慢吞吞開口:“他出關(guān)了啊,已經(jīng)在你后面站了半天了。”
“嗯?什么時候來的?”
溫云一回頭,果然發(fā)現(xiàn)身后不知何時多了道清雋的身影,葉疏白便似往昔無數(shù)次回首所見那般靜立在她背后,微微抬眸望過來,眉目秀雅得好似一副細(xì)細(xì)勾描的山水畫。
他沒回答溫云的話,倒是小火龍熱心地解答了:“什么時候啊?好像就是小青不畏生死說‘吾愿隨云一觀’的時候吧?”
葉疏白淡然自若站在那兒,甚至還微不可查地頷首一點,像是認(rèn)可了小火龍的答案。
“……”
溫云略尷尬地輕咳一聲,分明自己沒做什么事,卻莫名地開始覺得心虛起來。
這感覺從未有過,眼前的三個靈本該是地位相等的,可是她面對葉疏白時不知為何總會小心一起,生怕讓他誤以為自己偏心另外兩個。
可是她的心分明一直都是往他那邊偏的!
“小白,你……”
“我隨你一道。”不等溫云開口,他便開口給出答案,話音清冷卻篤定無比。
聲音落下瞬間,他的視線微不可查地落在鳳凰木上,若無其事地移回來后,又極輕聲地補上一句。
“我亦是你的劍靈。”
葉疏白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考慮的,所以在閉關(guān)途中察覺到溫云即將飛升后不加猶豫就出來了。
她在哪兒,他就要跟到哪兒,對于葉疏白而言,這并不是一項抉擇,而是一件同呼吸般尋常的事。
溫云只能嘆氣。
葉疏白注定要跟著她一起飛升的,因為她的飛升勢必會引來上界的關(guān)注,而領(lǐng)悟了天地法則的他再留在這兒無異于坐以待斃,只不過作為劍靈跟隨飛升……
這聽著怎么很像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然而容不得溫云再多想,又一道金紫色天雷朝她劈下,還不等她作出反應(yīng),緊接一連七道天雷接連落下!
一股強烈的疼痛自她身軀每一處傳來,疼得溫云顫抖不止,她死死咬著牙關(guān),口中一股接一股的腥甜開始往上涌,身子也無法控制地癱軟著想要倒下。
小火龍尖叫一聲就撲上去,葉疏白亦是下意識地迎著這道雷飛身上去替她抵擋。
素日最鎮(zhèn)定的他聲音竟也會顫抖,失聲喊道:“阿云!”
他執(zhí)劍迎著天雷要上,然而宿垣前輩一把將其攔住,高聲提醒:“天雷淬體是機緣不是磨難,在上界只有廢物才會靠外力渡過天雷,真正的天驕都是將其視作天道的饋贈,拼死多熬一道!”
葉疏白身子晃了晃,幽黑的眸緊緊地盯著溫云,眼底失了這幾百年才修得的平和與疏冷,唯剩少年時才會露出的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