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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玉清泓的肉身無法再用,而葉疏白這具身軀遠勝任何人,若是能夠奪舍葉疏白,再奪回那些散落的玉嬰,那他何愁不能成就飛升大道!
然而溫云當時反應得太快了。
而且就算是那個魔修也沒有想到,這世間竟然有人的神魂強度竟能夠遠超領悟了神魂法則的自己,生生地將葉疏白護佑得萬分妥帖。
沒見識的魔修,又怎么能理解完全忽略了肉體淬煉而主修神魂的魔法師的可怕。
這番眼界淺,就導致了葉疏白從頭到尾都處在清醒之中!
那道非男非女的古怪聲音在短暫的啞然之后勃然大怒,眼見先前的運籌帷幄成了笑話,他沙啞地嘶喊著,“這不可能!這是天道法則,這是不可違逆的神魂碾壓,你不可能掙脫!”
溫云與葉疏白都沒有要解釋的意圖,兩人齊力再次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攻去。
然而那兒一道影子都沒有,依舊是一團不可觸及的黑霧。
“他的神魂已經離體,恐怕想再奪舍!”
溫云匆匆落下這句話后飛身朝著師兄們掠去,要是對方真的奪舍了師兄,那她對著那兩張臉怕是下去手!
果不其然,那股詭異的氣息正朝著朱爾崇的方向涌去,溫云毫不猶豫地鋪開自己的精神力將地上昏迷的三人都護住,警惕地注意著周圍。
然而這個魔修領悟了神魂法則,神魂離體竟然都還沒死,現在看不見摸不著,根本捕捉不到對方的動向。
越是危急的時候,溫云就越是冷靜。
“神魂……靈魂……惡靈?”
溫云銀牙一咬,對葉疏白輕喝一聲:“劍來!護法!”
話音剛起,葉疏白早已領會她的意圖,沒有半點遲疑地對著她擲出手中木劍,而后躍至她身旁去吸引那魔修的注意力。
他此刻無法動用靈力,魔法修為也還低微,丟了劍的他在魔修眼中就是一塊惹人眼饞的肥肉。
原本朝著朱爾崇襲去的神魂方向一轉,直直地朝著葉疏白攻去。
“你是我的了!”
“放你娘的……厥詞!”溫云揚手接過木劍怒道:“他是老子的劍靈!”
說話同時,已是朝著葉疏白擲回一疊厚厚的魔法卷軸。
下一刻,溫云手握木劍站定,姿勢古怪卻優雅地在空中畫出數道弧線,略顯蒼白的嘴唇上下張合得飛快,晦澀的龍語自她口中喃喃而出。
身后是一陣接著一陣的陰風,葉疏白緊抿著唇不斷用身法躲閃,手中的魔法卷軸一張接著一張炸開,阻擋著對方神魂沖向自己的攻勢。
此刻是白天或是黑夜?
身處迷霧中的溫云無從得知。
她只知道,就算是黑夜,這次也必須將它點亮為白晝!
手中魔杖泛出點點金色光華,一股神圣的氣息自她周身浮現,星芒陣由黯淡逐漸變得耀眼,將黑發黑眼的她襯得恍如光明女神降世。
溫云表情肅穆,聲音極輕極平和,用龍語念出這個光明系高級魔咒的最后一段——
“……愿光明之神,賜予信徒驅散惡靈之力。”
“圣光制裁!”
星芒陣倏然綻放出堪比太陽的光芒,濃郁如墨汁的黑霧仍在負隅頑抗,其中爆發出一聲接著一聲仿佛發自靈魂深處的刺耳的尖叫,這光芒似乎帶給他極大的痛苦。
溫云亦是在咬牙撐著,這聲音中暗含著極強的神魂攻擊,她一邊分出精神力去護著其他人,一邊繼續施展著圣光制裁,此刻腦海中仿佛有千萬根尖利的針扎過,讓她痛得幾乎快要昏厥。
黑霧在拼命蔓延企圖壓過金色圣光,而圣光卻始終不曾熄滅,如同一粒頑強的星點,在這黑暗之中逐漸燃燒成一片太陽。
一黑一金,就這樣開始了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時,另一股稍弱的光明系魔力不動聲色地與溫云的交纏在一起,推著她往前。
溫云毫不猶豫地爆發出全力。
圣潔的光驟然點亮這片黑霧,照耀在整個玄天秘境的蒼穹之下,好似烈日灼灼落在冰雪上,隨著魔修的那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所有的黑霧都飛快地消融潰散。
黑霧消失,這片天地又重新恢復先前的清朗。
無論是詭異的魔修還是巨蟒和謝尋都再也尋不著蹤跡,仿佛隨著這黑霧被蒸發了似的。
然而溫云已經無力繼續追蹤魔修的去向了,此刻她的精神力被盡數抽空,方才全憑著那股意志才堅持下來,待這場爭斗結束后腳下霎時一軟,重重朝著地面跌去。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個帶著溫暖體溫的懷抱。
溫云眼前一陣接著一陣眩暈,整個人完全失了力氣,眼前的人影也看不清,唯獨那熟悉的氣息讓她敢安心將后背交予他。
她當然知道這是葉疏白,也知道他身上的香氣從何而來。
那是他自小栽下的一株白梅花,初時同他一般歪歪瘦瘦,后來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竟也在山谷里長得亭亭秀立,比他還生的高,每年深冬必要開滿樹的白梅,勝過雪似的白。
四師父是女修,她用白梅制成香囊掛在葉疏白的劍鞘上,每年都新作一個,溫云看了很羨慕,卻也只能看著而得不到,只能在冬日時躺在那白梅樹下嗅著香氣聽著師父們對少年萬千叮囑。
她那會兒還是很羨慕葉疏白的。
溫云嗅著他懷中熟悉的香氣,嘴唇蒼白得快沒血色,唇角卻仍得意地牽出一個得意的弧度:“那是圣光制裁,厲害吧?”
葉疏白將她扶穩,并不吝嗇夸她:“很厲害。”
溫云似乎并沒有聽到葉疏白的回復,也是,她過去百年都在自言自語,于是這次亦是習慣性地自言自語:“那是我在光明神殿頂上偷窺了半年學的,你要想學我教你……但是你得去給我弄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