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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后一聲隱含著渡劫期強者的修為,好似洪鐘撞頂, 聲振而遠,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將頭再壓低幾分。
有些小門派聽到這樣的話后不免遲疑,當場便有人往后退縮一步,默然離場。
然而三大派與四大姓卻無一人退, 饒是有膽小者也不得不挺立在此, 若是退了, 蒙羞的不是他們自己, 而是整個門派和家族!屆時整個門派淪為修真界笑柄不說,他們回去后也再無立足之地!
謝家來得遲,前邊姜肆跟千黎深的比試也未見到。
謝尋拍了拍謝覓安的肩膀,壓低聲音叮囑:“這次我已將謝十他們一行人盡數調來參加論劍會,他們會全程助你一人登頂,若有礙事的也會在塔內解決,你放心便是。”
千陣塔內是護身法寶尚可一用,有護身靈玉在,謝尋倒不擔心弟弟會出什么事。
只是謝覓安這兩日臉色越發蒼白憔悴,謝尋說什么他都是一副神不守舍憂思重重的模樣,當兄長的難免擔憂。
不過問了幾次,謝覓安都是欲言又止,一直未說出究竟發生了何事。
“覓安,是不是跟絡因鬧矛盾了?”
謝尋說著便要去找柳絡因,結果錯愕地發現柳絡因不見了蹤影。
“怪了,絡因去哪兒了?”
謝覓安低垂著眼眸,他舍不下面子不敢說自己那日被溫云嚇到了,又唯恐兄長發現了溫云直接將她殺了不能解開心魔,聽到柳絡因走了,索性將自己的異樣全歸在她頭上,免得謝尋再起疑心盤問下去。
“絡因她對我無意,怕引起誤會,所以離了謝家隊伍。”
“對你無意?”謝尋皺眉,低罵一聲:“荒唐!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家的約定,你少年英才,哪兒配不上她了,她竟瞧不上你!”
謝尋極惱:“便是她父親現在有進階到渡劫期的機會,也是我謝家耗盡百年心血替他尋來的,他們清流劍宗竟如此不識抬舉!”
謝覓安勉強一笑:“是我無能,讓兄長失望了。”
謝尋看到弟弟這般落寞的模樣,頓時心疼:“你很好,是柳家那丫頭睜眼瞎,待論劍會結束,我就去清流劍宗找柳正虛討個公道。”
另一頭,替謝覓安無辜背了口黑鍋的柳絡因正站在人群角落。
她現在不好再跟著謝家,本來想回到同門身邊,結果一眼就看見了溫云。
溫云其實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然而她僅是靜立在那兒,居然有許多名門天驕在往那邊靠。
年輕這輩最有名的姜肆笑眼盈盈地走過去同溫云低語什么,千家那位小祖宗千黎深亦在有意無意地盯著溫云看,就連天音寺的佛子無塵,竟然也對著溫云客氣行禮。
溫云所站的將那個角落莫名變成了會場的中心位置,那些名門天驕在她身畔倒像是陪襯似的。
柳絡因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她其實一直瞧不起溫云,對方不過是個沒修為的凡人,靠著運氣僥幸進了內門,什么都算不上。
直到論劍會上輸給溫云后,柳絡因才逐漸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而她自己……現在無人搭理,柳絡因方才偷偷往謝家那邊瞧了瞧,謝覓安沒有也沒有找她,反而跟那個冷嫣嫣形影不離。
想到這里,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咦,柳師姐?”
正打算入千陣塔時,朱爾崇發現了柳絡因,他好奇問道:“柳師姐,你怎么突然回來了,還有你眼睛怎么這么紅?”
其他人也望過來,都是同門,雖然關系并不親近,但是出門在外總該互相照應的。
柳絡因窘迫地別開臉,面對他們的關心,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只覺得自己現在這境況可憐又丟人。
就在這時,溫云往這邊走來,丟了張帕子到柳絡因懷中,語氣淡淡道:“吹雪島這花太多了,海島風又大,許是被吹迷了眼吧?”
柳絡因攥著帕子,怔怔看著溫云冷漠的臉,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她竟然替自己解圍了?
溫云其實其實并不討厭柳絡因,對方除了性格自傲外,倒也算得上是個性子磊落的劍修。
而且那天她在院中是聽到柳絡因是如何干脆利落打謝覓安臉的,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算了,沒法做朋友。
她看都沒看柳絡因,提著自己的火杉木劍走在前面,聲音清越:“諸位師兄師姐,塔頂再會了。”
話畢,溫云已隨著人潮進入了千陣塔,那襲清麗絕塵的月白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
千陣塔極大,甚至堪比一座高山。
溫云踏入塔中的瞬間,聲音和視野全然被隔絕,整個人恍入空洞的虛無之地,唯獨手中的論劍會令牌微微亮起,最后停留在“七十七”這個數字上。
吹雪島也未曾講解規則,只說入塔之后一直破陣往上就行,溫云現在盯著這個數字皺眉。
“這是什么意思?”
“千陣塔有從易至難共十層,每層皆有千個陣法,入塔者會被隨機分配到其中一個陣法中。”在她身側,葉疏白突然出現:“你是抽中了第一層的第七十七號陣。”
溫云看他一眼,笑道:“那我們果真是有緣,這都被分一起了。”
葉疏白毫無情趣地淡然道:“我是被你的精神力給牽引進來的。”
他被溫云強大的精神力烙下契約,除非溫云死了,否則離她遠了就要被視作叛逃,遭到契約反噬。
溫云笑瞇瞇道:“都一樣,我看你懂得這么多,那不如下面這個陣就由你來破吧。”
溫云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踏入了這編號為七十七的靈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