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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云站在人堆里當了回不說話的背景板,看著師兄們跟柳絡因客氣問候。
別人不陰陽怪氣時,她也是懶得跟人斗嘴的。
所以柳絡因的視線落到她身上時,她甚至親切友好地笑了笑。
她竟敢嘲笑我!
柳絡因頓時覺得面上難堪,回瞪一眼,匆匆道聲別就走了。
溫云納悶:“她剛才眼神怎么那么兇?”
幾位劍修笑了笑:“興許柳師姐還記著敗給你的仇呢?!?
他們雖跟柳絡因同為親傳弟子,但是第一峰素來高高在上瞧不起別的峰頭,所以私下關系并不親密。
至于沈星海,他是從外院升上來的,拜的師父也只是第一峰的某個小長老,峰內地位極底。
方才柳絡因來,甚至壓根不記得他也是第一峰的弟子!
發現自己被無視后,沈星海默然抱著劍,眉目冷然地吐出一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邊上的朱爾崇大驚:“沈師弟,你是從哪兒學來的句子,這也太符合我們劍修的氣質了吧!”
包霹龍亦是一臉羨慕:“快教教我,我被人瞧不起的時候只會罵臟話,都不知道怎么說才比較帥?!?
眼看眾劍修都求知若渴地盯著自己,沈星海臉上一片赤紅,方才凝出的氣勢煙消云散,舌頭也好似打了結,磕磕巴巴地教他們念臺詞——
“我……我命由我……不……不由天?!?
朱爾崇大聲贊嘆:“好一個我命由我不由天,沈師弟繼續!”
“天……天道不公,我便逆了這天……”
包霹龍撫掌大贊:“這句真是絕了!沈師弟大才!”
原來師兄們都欣賞這些句子!
在眾人的鼓勵下,沈星海原本羞恥的心逐漸恢復了平靜,說得也順暢起來了,甚至還幫著這群師兄糾正說臺詞時的語氣。
一時間,整個院中都回蕩著各類豪氣沖天的臺詞。
溫云卻微微凝眸望著院外。
站在她身側的葉疏白似有所察,而是淡淡陳述一個事實:“有殺氣。”
溫云拿著劍鞘,輕聲答:“我知道,又有人想殺我。”
話是這么說,她卻半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反而抽出劍鞘中的火杉木魔杖,對著身后的劍修們朗聲道:“師兄們,光會說詞兒可不行,得配上動作才行。”
語畢,溫云緩緩舉起手中形狀古怪的木劍,斂起笑容,頓時,一股凌厲傲然的氣勢倏然升起。
她手腕一抖,數道極利落漂亮的劍招使出,毫無拖泥帶水之意,雖無靈力加持,動作卻快得連劍影都看不清。
最后,少女立定,纖纖的腰挺得筆直,手臂高抬,似是無意地將劍指向院外某處。
劍尖,一片櫻花花瓣被刺穿,淺淺紅色沾染了木劍。
她的聲音清亮而冷冽——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一幕震撼了在場的所有劍修。
昔日外院弟子總愛看內院弟子們練劍,私下還會嘀咕到底哪位師兄動作最瀟灑,揮劍的姿勢最霸氣。
其實內院弟子私下也會暗自比較的。
“溫師妹這身法這姿勢,我差之甚遠!”
“原來不只要臺詞說得霸氣,還得配上帥氣的拔劍姿勢才算好?!?
就連沈星海亦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溫云,一副大受觸動的樣子。
她收回木劍,拿了方絲帕認真擦拭著劍尖的花瓣汁水,嘴邊噙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似乎方才的拔劍只是在跟同門笑鬧著玩一般。
躲在樹后的謝覓安卻驚魂未定地往后退了兩步。
那劍指的,正是他躲藏之處。
分明隔了老遠,他卻總感覺那把木劍已經刺穿了自己的丹田,將那顆正在發熱發燙的金丹從自己腹中挑出。
他害怕了,近乎落荒而逃。
溫云將木劍放回劍鞘中,眼中的笑慢慢冷下去。
精神力強大的一個好處就是洞察力非凡,所以對殺氣也格外敏感。
那道殺氣并不強,甚至時而升起時而又消失,似乎對方也在猶豫到底該不該殺她。
但是,她從來都不是坐等對方將劍遞到脖子上的人。
“那個人走了?!比~疏白出聲提醒,略帶擔憂地看著溫云。
這會兒她竟然還有心情伏在桌上畫魔法陣。
溫云頭也不抬道:“他不敢動手殺我,在論劍會上無故誅殺參賽者,這等同冒犯吹雪島,同時也在打清流劍宗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