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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澤左手擺弄著腰間懸掛的玉玨,閑閑笑道:“太后還在世時和韓太妃便交情甚好,后來太后去世了,韓太妃也對圣上多有照拂。圣上登基后,無所出的后妃都遷到慈恩寺去了,唯有韓太妃依然安居宮內(nèi)。怨不得圣上疼愛永寧郡主,想是愛屋及烏吧。”
這最后一句話聽著甚是刺心,連語湘皺了皺眉,似是不以為意道:“這又是如何說起?”
“聽說永寧郡主時常在圣上的未央宮玩耍呢。”劉澤雙手交叉,說八卦也能擺出一派光風霽月的姿態(tài)來,“宮里頭,未央宮守衛(wèi)最是森嚴,連皇后娘娘入未央宮都要經(jīng)過重重通報。圣上待小郡主如此寬和,倒是難得。”
連語湘愣住了,“我竟不知道……”
“不知道豈不是很正常?”劉澤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調(diào)笑道:“你又不曾出閣,尚在閨中的千金小姐,宮里的消息你怎么可能聽說?”
“那你怎么知道?”
這個問題很傻很天真,劉澤哂笑一聲,將她攬進懷中,輕聲道:“等你出閣后就知道了。”
連語湘臉色微紅,心卻不像往常親密時那樣上下亂跳,而是沉沉往下落。不知為何,她覺得劉澤就像一個漩渦,靠得越近,就越容易萬劫不復(fù)。
回到家后,連語湘的心情依舊十分好。雖然在最后兩人難舍難分時,劉澤提了一個有些破壞氣氛的要求——他提起了王府那位孟側(cè)妃,說她有個妹妹即將進京,兩人差不多的年歲,希望連語湘能帶著那位孟家姑娘多參加一些閨秀間的聚會。
那位孟側(cè)妃始終是連語湘心中的一根刺,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會了站在楚王正妃的角度想。將來她嫁入王府后,那個孟氏必然會失寵,雖然她已經(jīng)有了兩個孩子傍身,但連語湘依舊覺得有些對她不起。就沖著這個,她也沒有理由不答應(yīng)劉澤的要求,那孟姑娘在這個時節(jié)入京,想也知道是為了仰仗楚王府找個好婆家。
想著將來她入主王府后的生活,連語湘面上桃花微染,眼中水波盈盈,儼然一副沉浸在喜悅甜蜜中的模樣。在門前碰見攜手回來的連三和謝安時,她還滿面春風地和兩人打了個招呼。
連三水漾漾的眼波在她臉上轉(zhuǎn)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說話。
謝安倒是很有禮貌地和她客氣了兩句,這才牽著自家妹妹進門。
三個人并各自的丫鬟嬤嬤分作兩撥,一前一后地往前走,步入了內(nèi)院門后,誰也沒和誰說話,直接分道揚鑣。
連語涵歪著頭笑問:“重黎哥哥,你知道二姐姐她去見了什么人回來嗎?”
謝安搖搖頭。
“嗯哼,”連三撇撇嘴,眼中光芒明滅,“八成是楚王啦。”
“為何會是楚王?”謝安不解,“二妹妹跟他怎么會有交集?”
身后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院子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和極遠處隱隱傳來的焰火聲。連語涵并沒有刻意抬高聲音,腳步輕輕巧巧地落地,笑容天真又無邪:“二姐姐同楚王一向親厚呀,那次她被同安縣主刁難,楚王可是先我一步給二姐姐解圍呢。”
“還有這事?”
“嗯哪。還有,二房的薛姨娘不是二姐姐救回來的嘛,那天我也在場,我還記得呢,”連三笑意盈盈,“巧得很,薛姨娘賣身葬父,本來是楚王殿下先遇到薛姨娘的,他都掏錢打算把人給買下來了,結(jié)果二姐姐上前搭救了薛姨娘。后來的事,你也都知道。”
謝安心地純善,半點沒有聽出連語涵的潛意,反而極是感慨地點點頭:“他們竟有這樣深的淵源,果然是有緣分的。不知楚王何時上門提親?”
“……我怎么知道?!”連三被他這話噎得一滯,隨即鼓起臉頰,氣呼呼地回了他一句,快步甩下他走掉了。
謝安驚恐地追上去:“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涵涵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吧,別氣壞了自己……”
“嗷!煩死了!我的哥哥怎么可以這么聒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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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日,金榜題名時。
承平八年,一切都如同上一世一般,沈熙以年僅十八之齡高中探花。在四十歲狀元和三十歲榜眼的襯托下,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的探花郎狠狠戳中了京都所有閨秀的春心,一時間城中各種賞花宴連續(xù)不斷,各種花箋好似雪片般飛進沈熙書房。
這年連語涵十四,劉延二十八。
安國府連著辦了兩樁喜事,大房的連成湛娶了妻,大姑娘連語蓉也在三月初風光出嫁。
騰出功夫來的大夫人徐氏開始替府中其他適齡的孩子操心婚事,而秦老夫人在韓氏鍥而不舍的抹黑下終于是對沈熙死了心,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向其他適婚青年。
謝安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韓氏其實心下很是不舍,難得一個這么好的孩子,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她怎么舍得?
還是連三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明確表示自己對謝安只有兄妹之情,并無男女之意。連世玨為此也鄭重地同妻子談了一場,嚴厲批評了她這種偏心眼兒的行為,并將謝安的婚事攬到了自己身上。
丈夫和閨女都這樣說了,韓氏只能委委屈屈地放手,開始在給連三準備嫁妝的閑暇籌備謝安娶媳婦兒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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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連三打算親自為謝安的婚事把關(guān),所以今年春天的南山圍獵她就沒有和劉延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