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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隨從身上也受了不輕的傷,可是主子在外頭挨了打,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哪里逃得開責罰?為了減輕些罪,自然沒人主動提起欺壓百姓之事,只是將連三的惡行添油加醋說了一通,說得郭家上下無不是怒從心頭起,郭老夫人更是當即就按品妝扮起來,直接進了宮。
“臣妾并不知前情……”皇后自己聽了連三所說都覺得八成是真話,頓時沒了底氣,局促不安地站起身:“臣妾聽聞侄兒受傷,一時心急便急急趕了來,卻沒問清前因后果,望皇上恕罪,待臣妾回去必然問清此事始末?!?
劉延神色不動,卻是看著連三,似是詢問她的意思。連三昂起小下巴“哼”了一聲:“就算皇后娘娘回去問了,也是這個答案!皇后娘娘不分青紅皂白就來皇上這兒告我的狀,我受的委屈,您可要給我個交待?”
皇后心口一堵,被連三這糾纏不休氣得腦仁兒疼。
劉延淡淡地看著,見差不多了,伸手捏捏連三小臉:“好了,此事到此為止,皇后也是你的長輩,不許不依不撓!”言罷,大發慈悲地沖皇后發話:“皇后回去吧,把事情弄清了再來告訴朕?!?
皇后勉強扯了笑,福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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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宣室內殿,此時再次恢復寂靜,只余御案后那兩條交疊的身影。
連三臉色放了下來,伸手在身下大腿內側狠狠一擰,恨聲道:“父皇?”
“嗷嗷嗷!”劉延臉都扭曲了,苦著臉求饒:“寶貝兒放手啊!疼疼疼……”
連三冷笑著松開手,跳上御案,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劉延一張清俊的臉都糾結成了包子,委屈地嘟嘟囔囔:“我還不是為了你么……”嘴上這么說,他人卻利索地垂下頭作反思狀,反思了一會兒,他忽然又抬起頭,嚴肅道:“你可不能雙重標準啊,這個是我的錯,可是楚太妃那事兒怎么說?你竟一點也沒提!”
連三坐在案首,腳上小巧的繡鞋早就被她蹬掉了,光著一雙小腳在劉延胸口踩踩踩,漫不經心地回他:“我本來打算洗完澡跟你說的,誰想皇后就來了。”
想到方才浴池中的旖旎,劉延俊臉微紅。
“不過,這好像還是我頭一回見到楚太妃呢?!边B三若有所思,“宮里宴會她都不出席,我又沒去過楚王府。上輩子劉澤逼宮那次,鬧得那么大,她也沒出面。后來她就一杯鳩酒自盡了,再沒機會瞧見……這次倒還真是巧?!?
聽連三提起那個女人,劉延的臉色有些復雜。如果不是重生一回,誰能想得到,那個吃齋念佛清修避世的老太妃,竟然有著那么大的野心呢?
連三托腮,思緒飄渺:“其實這兩輩子串一塊兒想起來,我總覺得,劉澤倒真不像那么想要江山的人。說不定,如果沒有楚太妃在,他就當個閑散富貴王爺也會知足。”
劉延沉吟不語,忽然抬頭望向她,眉心微蹙:“你什么時候這么了解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考試出了點意外,沒能如約更新,實在很抱歉!
☆、第五十一章
直到連三離宮回家后許久,劉延還是覺得心里怪怪的。雖然方才盤問她時她顯得很淡定,直接丟了個白眼下來,手下一用力,狠狠揪著他大腿處那塊嫩肉反著又轉了一圈。
兩輩子年紀加起來都快五十歲了的陛下越想越不得勁,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里吃干醋,又召了暗衛進來吩咐要多派人手去監視楚王府,這才略略安心了些。
不過,獨自一人躺在寬大的龍床上,望著雕著盤龍紋的床頂,劉延仍是感到無邊的寂寥——他至今還沒想明白小丫頭這輩子究竟想干些什么。
眼見她就快要及笄了,安國公府為她的婚事都忙了起來,聽說姑蘇沈家的嫡長孫如今已經入了京,時時登門造訪。那沈熙他還挺熟悉的,清逸俊秀,才華橫溢,難得還是個人品端方的君子,為人剛正不阿。客觀的說,連他都覺得這倆人是良配。
這個認知叫他心下一陣煩躁,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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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上下對連三平安歸來這一事都十分欣悅,只是大伙兒心下都還有些疑惑——這就算了么?老公爺都還沒出面呢。
安國公心下也有著這樣的疑惑。他特地去了小孫女的院子里,給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的連三泡了一杯釅釅的茶,苦得小丫頭直吐舌頭,皺著張小臉可憐巴巴地望向祖父,“祖父,你要問什么就問吧……”我都會招的,不必對我用刑的……
安國公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沉吟了一會兒,方詢道:“郭家怎么同意息事寧人的?”
連三掰著手指糾結,她雖然平常騙人眼都不眨,但是面對祖父,她卻不是很想編謊話騙他——八成也騙不過他。
“郭家那個紈绔指使家奴無故毆打百姓,就在我揍他之前?!边B三大眼睛骨碌碌地轉,“我把這事兒跟皇上說了。”
安國公沉思半響,搖搖頭,“那也不對。即便你是仗義出手,皇后必然也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她侄兒挨了打,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為了她自己和郭家,她都要掙回幾分面子來的?!?
果然瞞不過祖父。
連三垂下眼,又密又長的羽睫像蝴蝶受了驚一般輕輕顫動,頗有些期期艾艾的模樣:“皇上他……他對我挺好的……”
安國公心一沉,臉色瞬間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