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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韓林越完全是自作自受。倘若當初他在劉家表明結親意向時就提出反對,后來要娶連語湘可就幾乎沒有任何難度了,畢竟兩家家世沒差太多,連語湘給韓舅舅舅媽留下的印象也不錯。
所以對韓林越,她就倆字——活該!
可是重活一世,再看到這時還是個溫順小包子的韓林越,連語涵忽然覺得很憤怒。不僅是對他,還有對連語湘的。
一想到如今這個怯怯地望著她,努力討好她怕她生氣的男孩子,會在十年后獨自離開京城,遠赴涼州,最終死在與戎狄交戰的戰場上,連語涵就恨不得抽他兩個耳光,戳著他的腦袋罵他——你這個蠢貨!
作者有話要說:連語湘是個比較復雜的人物,女主一如既往的中二著,她卻飛快成長,最終成長為一代宅斗高手,并且獲得了常規宅斗文的女主結局——當然,如果是這樣那就太俗套了,所以后面會提到連語湘以為自己圓滿之后的故事。話說昨晚寫大綱太順手了,靈感如尿崩,一路寫到凌晨一點,回頭一看——竟然是正劇路線!灰常激動,我也是能寫正劇的人了【驕傲挺胸
☆、第六章
因為回想起了那些不太愉快的記憶,接下來連語涵便有些怏怏,韓表哥總覺得是因自己提起她那位堂姐才致如此,心下未免對素未謀面的連語湘多了幾分不喜,待連語涵卻愈發溫柔小意起來。
午后壽陽侯也回了府,著人領著外孫女兒去書房說話。語涵在外祖父書房張望了一會兒,同外公壽陽侯一長一短地說話,壽陽侯也著實疼愛她,見她骨碌碌一雙大眼睛轉來轉去可愛萬分,忍不住柔了臉色,伸手將她抱至膝上坐下。
連語涵仰著頭困惑道:“外公,我家的堂哥們多是習文,但只是在家中啟蒙,一過八歲便到外頭書院去了,聽祖父說是因為我家請不到好先生。可是我聽大表哥說這里的先生學問也只是一般,為何二表哥已經九歲了卻還在家里讀書?”
壽陽侯愣了一愣:“也是,林越總是男孩子,哪能一直拘在家里?”立時便開始思索京中哪所書院口碑好,打算過會兒就去跟大兒子談一談林越的教育問題。
語涵眨巴著大眼睛故作老成地嘆氣:“唉,林越表哥本來就生得白凈,換身衣裳比我還像女孩兒。聽說書讀得越多人越文氣,將來表哥指不定要比我更好看了。”
壽陽侯失笑:“這是哪里來的古怪想法?”又輕輕揪了揪外孫女兒的小鼻頭,笑道:“你生得好,幾家府里女孩兒加起來也統不及你,你娘年少時也不如你呢,還拿你表哥比?他是白凈了些,但總不至比女孩兒還陰柔……”說歸這么說,可總是上了心,林越這孩子確實是不夠陽剛。
該說的也都說了,連語涵再無任何心理負擔,利索地換了個話題:“外公,我要去江南了,聽說那里很美,你去過嗎?”
“江南啊……”壽陽侯微微一笑,“去過的。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帶你外婆一起去的。她那時還小,跟你大表哥現在差不多的年紀,貪玩的要命,在蘇州見了人家搖櫓劃小船,便一個勁地鬧著要去,我拗不過她,租了條小船讓她玩耍……”
連語涵托腮聽著,眼前仿佛能看到那場景,不由得出了神,有些怔怔然:“外婆肯定很喜歡那里,也喜歡外公陪她出去。”
壽陽侯神色忽然凝滯,心下反復回想當年事——對啊,阿宛那樣愛玩的性子,這么多年卻都呆在乏味無趣的京城內,只是為了陪著他。可如今兒女俱已成家,孫輩也漸漸大了,他早就告了老不再領職,為什么不帶阿宛出去走走看看呢?
越想越覺得可行,壽陽侯難得開懷一笑,低頭見小丫頭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揉了揉懷中的小腦袋笑道:“說不定我和你外婆可以跟你們一起啟程了。”
對于丈夫的這個決定,已經年過半百的壽陽侯夫人樂得一蹦三尺高,仿佛還是當年豆蔻年華的少女一般扯著壽陽侯的袖子搖啊搖,一個勁地傻笑加諂媚。
見雙親都如此開懷,韓舅舅原本欲出口阻攔的話便說不出來了,只能默默在一旁看著。韓舅媽倒是沒什么想法,反而還挺高興——公婆都不在家,那豈不是輪到她當家做主了?雖然從前婆婆也不怎么管事,但頭頂壓著兩尊大佛和農奴翻身做主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不同于父母的復雜心情,只有九歲的韓林越心下很是惆悵。祖父祖母平時最疼他了,現在他們要走了,他會很想念他們的。
連語涵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只小包子腦子里在想些什么,于是不著痕跡地攛掇道:“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出行更要注意安全的。表哥你不如跟我們一起去,路上也好代舅舅舅媽盡孝。”
“真的可以嗎?”韓林越驚喜地眨眼睛。
“為什么不可以?”連語涵也眨著眼睛看回去。
韓林越信了,樂顛顛地跑到壽陽侯夫婦面前,當著自己爹媽的面大聲喊出自己要替父母盡孝的宣言,并握拳表示自己路上一定會好好照顧祖父和祖母的。
一番童言稚語瞬間軟了四位長輩的心,壽陽侯大笑著拉過孫子的手,連連道:“好,好!”
于是江南之行又多了一位韓小包子。
至晚間回了家,連語涵把壽陽侯夫婦即將同行的消息一說,韓氏頓時大受打擊,連帶著對丈夫也沒了好臉色,早早地就回了房,自顧自傷心去了。連世玨自然追著回了房,也不知今晚能不能在臥房睡下。
秦老夫人一整天沒見小孫女兒了,拉著小手就不肯放,祖孫倆隨口說些閑話,大夫人徐氏也在一旁陪著,時不時湊上兩句。
正說著,就提起了今日的大新聞。
“……我就奇了怪了,前陣子召各家嫡女進宮去見面,可不就是為選妃做準備么?怎么這會兒又來一句守孝,三年都不往后宮添人了?”徐氏連連搖頭,說起天家八卦來毫不心虛。
秦老夫人也是不解:“聽國公爺回來說起,皇上今日在殿上可是實打實的發了怒,幾個上書的大臣被當眾申斥,問他們在先帝尸骨未寒之時提起這個是何居心……”
徐氏咂舌:“這話可就重了。”
“可不是嘛。”秦老夫人有些幸災樂禍,“之前傳出入了皇后眼的那幾家這會兒可是丟臉了!尤其是左相家,他家那個六姑娘自見了皇后,便覺得自個兒入宮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處處都要比別人高傲些。可笑的是他家里竟也如此想,捧鳳凰似的捧著她,處處壓著其他姐妹一頭,這名聲都傳到外頭來了……”
連語涵怔怔地聽著,滿頭霧水: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左相家的六姑娘,后來的安才人確實是明年年初入宮的。那位安貴人容貌倒也還算嬌艷,只是性格跋扈、眼高于頂,初入宮時仗著有個當丞相的祖父在后宮內連高位妃嬪也愛答不理的,承平帝十分不喜,所以多年無寵。及至她進宮時,那位左相孫女依然還只是個六品才人。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混亂的話,應該沒有為先帝守孝三年不入新人這一出啊,要是明年年初后宮里頭沒添人,四五六七八皇子由誰來生啊?她可記得很清楚,承平帝登基后進的第一批女人是誕下子嗣最多的,也是后來宮斗的主力軍。
所以現在這是鬧哪樣啊?!
糾結了一會兒,語涵掩嘴打了個哈欠。一旁正聊得開心的婆媳倆立時便注意到了,秦老夫人輕撫語涵后背,連連道:“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這個點是該睡覺了。來人,好生送姑娘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