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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得到的恩寵,也差點化為災禍,降臨到她的兒子身上。
宋嬪大病一場,自發搬到了靜心宮,而盛韜知道這一切的陰差陽錯,都與自己脫不了干系。
劉皇后曾經見識過大皇子被害,一直心有余悸,但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會用一樣的手段,來謀害她嫉妒之人的子嗣。劉家勢力龐大,后來盛仁安回來,得知此事,又無證據,也就只是以失職為由,關了她幾個月禁足而已。
她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盛云雎所遭遇的那些,就是她應驗在自己女兒身上的報應。
如今劉皇后已經死了,盛韜也已經想不出任何補償宋嬪的方式。
“本宮要嵐卿的下落。”
宋嬪執拗地盯著他,依舊是這一條要求。
盛韜緩緩起身,沉吟良久,慢慢地開口道:“我會一直找下去。但我留在宮中的時間不多了。”
有些秘密藏不了太久,如果他沒有猜錯,不久之后,汴京將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而宋嬪根本不會關心這些,她只知道哪怕天涯海角,他也必須把替他送命的四哥找回來。
冷風拂面,天陰無雨。
盛韜走在從靜心宮回殿的路上時,只覺皇城的風吹得讓人壓抑,幾乎窒息。
第33章 宿命城
幾日陰郁,終于又晴,暖黃色的陽光照拂幾座山頭,黃綠相映的山林如同又鍍了一層淺金色,只是山風過境,仍需裹緊春衫。
離余承言口中的休渡河還有一座山頭的時候,江槐安便要撤軍回龍城了。
盛思甜不是很理解。
江槐安訕訕地摸了摸鼻尖,抬抬手讓隨行的裴家軍退遠點兒,向二人交待道:“不是下官不想繼續護送,只是這個休渡泉,它位于宿命城內,這個宿命城的城主吧……她與咱們將軍之間有幾分誤會。”
盛思甜眼睛一亮:“城主是男是女?”
江槐安:“姑娘。”
盛思甜:“什……”
沒來得及問的問題被沈青行的大掌給捂了回去,他不顧盛思甜的掙扎,把人塞到了身后,了然道:“你是怕那城主看到了裴家軍,屆時遷怒于我,不肯讓我進城?”
江槐安點頭:“正是。”
沈青行瞧了眼江槐安有苦難言的表情,心中竟是冷哼一聲,無聲嘲諷,想不到他裴堯風看起來一本正經,身上欠的風流債還真夠多的。
“既然如此,就不再勞煩江大人了。”
江槐安拱手賠禮,指著前邊密集的山林,道:“翻過前面那座山,便有一條大河,過了黑橋就是宿命城,城主叫溫如意,是做礦石生意的,進休渡泉需要得到她的允許,還要先交一筆定金。”
說罷,便朝幾人道了別,率領裴家軍原路返回。
兩個時辰后,天色越暗,馬車抵達了江槐安口中的河邊,河道深約九仞,黃湯似的流水奔涌,水流不算湍急,但也可聞嘩嘩水聲。其上一座黑色的玄鐵板橋,長約十丈,威嚴蒼古,馬蹄落上時,發出踏踏響聲。
過了長橋,便是矗立的高聳城墻,宿命城并非誰都接待,城樓上的管事早就看見了這一隊人馬,派人下城盤問。
張遙林亮出了將軍令,來人見罷,連忙行禮,又派人回去通報。
盛思甜卻不由顧忌,沈青行的身份都亮出來了,對方看似恭敬,卻并沒有第一時間放他們進城,這個溫如意究竟多大的來頭?
沈青行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道:“入鄉隨俗。這個溫如意我略有耳聞,她自己做的是礦石生意,但她父親是嵐城乃至龍城一帶的黑幫,私底下牽連甚廣。”
“那說白了就是混□□的,這種人朝廷不管嗎?”
沈青行瞧著她好奇的眼神,突然覺得眼前的姑娘好像變成了一只干干凈凈的小白兔,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
“朝廷和武林互不干涉,這是自古已有的規矩。”
盛思甜驚異地眨了下眼睛:“原來這也算武林。”
“自然。其實有些看似不利的東西,他們的存在卻是必要的,世事如局如棋,亦如網,而他們的作用就是相互制衡,這也是朝廷不干涉他們的原因。”
他頓了一下,盯著盛思甜看了一會兒,揶揄道:“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你那么笨,聽也聽不懂。”
盛思甜咬咬牙根,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我聽得懂,你才笨。”
沈青行被她掐了把,非但沒生氣,反而肆意地笑了幾聲,爽朗干脆,又略帶幾許少年沙啞,低垂的黑發在她手背如燕尾翩躚一般掃過,微微發癢。
一炷香后,二人被請進城中。
宿命城以星宿為信仰,溫家祖先一直認為自家能占來這得天獨厚的寶地,是天命所定,城中住所也模仿天上的星宮布置。溫如意雖為女子,卻是溫氏獨苗,亦是經商奇才,而休渡泉恰好就在她霜輪府的后山之中。
入門一道影壁,遮住青石大道,路旁一棵巨大的藍楹花樹,樹干粗到三人合抱,淺紫色花朵像成千上萬低垂的小鈴鐺,大簇大簇地掛滿枝頭,如夢似幻,仿若一大片粉紫色的云。
盛思甜一面看著美輪美奐的園景,一面感嘆:“轉缺霜輪上轉遲,好風偏似送佳期。原來這位溫姑娘是住在月宮里的。”
張遙林在后面皺臉:“月宮住的不是嫦娥嗎?”
沈青行睨了他一眼。
張遙林不甘心地小聲:“還有兔子。”
沈青行握著盛思甜的手,說別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