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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沈青行又頓了頓,問盛思甜:“你能吃辣嗎?”
盛思甜口味偏甜,搖了搖頭,但隨即又說:“沒關系,按你的口味來,我一會兒再讓廚房……”
“那就不放辣。”沈青行打斷她的話,補充道:“要有肉有菜、葷素搭配。對了,再燉個湯,給二公主補補身子。”
吩咐完了,他一抬眼,見張遙林面露委屈,焦躁地皺了皺眉:“怎么了?”
張遙林微微別過臉:“沒什么,就是覺著蘇峻比我幸福,可能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吧。”
沈青行微歪了歪頭,盯著他道:“給我炒個菜就不幸福了是吧?”
張遙林舔舔嘴巴:“……沒有,屬下很幸福。”
沈青行:“再不下去,我讓你下半輩子再也感受不到幸福。”
張遙林誒了一聲扭頭麻溜地走了。
第24章 畫冊
荒僻的野外,楓葉枯黃,好像世間唯獨這里還沒有入春的跡象。
枯木林中有一破敗的茅草房,半邊房頂被掀翻了,露出一個大洞,陰郁的天色便從洞中投射下來,在地面落下慘淡的白光。
盛玉兒坐在光里,慢吞吞地啃著一只白面饅頭,清秀的小臉上沾著灰漬,也顧不上擦。
半晌,她停下咀嚼,盯著手里的饅頭看了看,忽然怒火中燒,扔了饅頭,起身提著裙子跳上去,把饅頭踩了個稀巴爛。
八天了,每天吃的都是這些,她堂堂公主,吃不飽穿不暖,甚至連睡都不能睡好,她實在忍不下去了。
席年此時不在,他每天早上都會單獨出去一會兒,可能是在勘察周圍的情況,也可能是在給盛澤寧送消息。
不過反正不管他在干什么,現在都是逃跑的絕好機會。
這些天盛玉兒愿意跟著他,只是擔心自己的小命,可一連八天過去,一個追兵也沒有。偏偏這個家伙疑神疑鬼,官道不敢走,馬車不敢雇,她又不會騎馬,所以幾乎天天都在徒步趕路。
她是吃飽了撐得,非要累死累活去見盛思甜嗎?
盛玉兒大小姐脾氣一上來便收不住,膽子也大了不少。她出了茅草房,見四周陰氣森森,空無一人,便隨便挑了個方向跑了。
她現在的位置大概在漯河,只要找到有人的地方,問個路趕去洛陽,聯系上了謝家的人,就能想辦法知會謝賢妃,屆時,她不信連自己的母妃都保不住她。
盛玉兒一面想著,一面放慢了步子,喘著氣歇了歇,卻見四周多是裸露的地表,偶爾扎堆生著一大叢須芒草,葉鞘枯老,雜亂不堪,遠處的一棵老樹枝椏上,停了一只老烏鴉,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盯著盛玉兒,發出嘶啞叫聲。
盛玉兒從小生活在汴京,一點兒苦也沒吃過,自然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只見泥土松軟,地勢起伏不定,偶爾可見從土中露出的一半衣物織品。
她彎下身,伸出手拉了拉,從泥土里扯出了一片破爛的衣角,頓時皺著秀眉,嫌棄地扔了。
這時,她看到旁邊半人高的草叢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便好奇地走過去,扒開一看,是一面石碑,上寫三個字:
“亂墳崗……”
盛玉兒歪著頭一字一字地認完,忽然渾身一僵,周身的血液也凝固了似的。
她僵硬地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四周,小臉慘白,隨后轉頭就往回跑。
剛跑了沒兩步,突然被地上凸出來的什么東西絆了一跤,盛玉兒踉蹌一下,趴倒在地,回頭一看,竟是只慘白的人手,看其僵硬程度,還是剛死不久的。
她急急地往后爬,忽覺頭頂一陣涼風,抬頭時,只見烏鴉碩大的雙翅幾乎已經扇到她的頭發,盛玉兒頓時嚇得大聲尖叫,抱著雙膝迅速埋下頭去。
卻見一把長刀橫過,老鴉凄鳴一聲,從她頭頂重重墜落,又被人一腳踹開,尸體砸到遠處的樹干上,鮮血四濺。
席年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盛玉兒,出聲道:“三公主。”
熟料,盛玉兒一聽到他的聲音,錯愕地抬起頭,嘴角隨即緩緩地撇下去,張嘴哇地一聲哭了。
席年就這么站著,等她哭得差不多的時候,才說:“這里是亂葬崗,你坐的地方埋了死人。”
盛玉兒原本漸漸轉小的哭聲戛然而止,突然從地上彈坐起來,跳到了席年身上,又開始哇哇大哭。
席年繃直了身子,像塊兒雕塑一般由她掛著,面無表情地收了苗刀,又等了半晌,見盛玉兒沒有松手的意思,便說了句得罪,扶著她的腰往回走。
因為身上掛了個人,他姿勢詭異地走了幾步,便不得不停下,適時,眼前的樹林里卻出現了一個人。
席年微微一頓,凝眉道:“江大人?”
江槐安的表情就更離奇了,盯著他半晌,又看了看掛在他身上的盛玉兒,舌頭打結道:“席大人……你怎么把三公主給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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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舂陵的夜風寒冷刺骨,店家又備了炭火送去二樓客房。
盛思甜見著滿桌子的清淡菜肴,唯獨沈青行面前擺了兩盤剁椒魚頭和醬板鴨,反而有幾分難為情。
“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么多……”
沈青行不以為然:“吃多少算多少,實在吃不完大不了我幫你。”
盛思甜盛了碗熱湯的功夫,見沈青行吃辣椒跟吃米飯似的毫無反應,額頭上半點汗也不出,好奇道:“不辣嗎?”
她記得湘菜的辣度可是和川菜不相上下的。
沈青行嚼了嚼口中剩下的食物,心念微動,眼神朝盤子里的菜點了點,示意她道:“你可以試試。”
盛思甜提起筷子,夾了塊兒魚肉放入口中,一開始咬爛了,只覺得辛香鮮嫩,十分下飯,可越到后面越覺得不對勁,直到咽下去之后,舌尖的刺激感已經難以承受。